程闯瞥了眼阮时雨,然后毫不犹豫地传球过去。
“进了!好球!”
阮时雨气喘吁吁,和大家一起欢呼。
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最新的那条消息后脸色变得凝重,甚至没感觉出是谁在和他击掌,后来又说了些什么。
“身手不错啊。”此时坐在楼梯间的许延曦再次播放手机中的监控录像。
半小时前,他拦住邹亮那伙人。
邹亮一见到许延曦那张兴师问罪的脸,还不等盘问,立马脸色惨白地露了馅。
许延曦知道自己猜对了。
然而接下来他们口中交代的事,与他所想的竟然大相径庭。
许延曦怒极反笑,“你们是说阮时雨不是你们打的?”
一个眼圈乌青的男生叫苦不迭,“曦爷,我们哪儿敢骗您哪,阮时雨问了他桌上那些杂物的事儿,当然这真不关我们的事儿,我们也就实话实说了,结果这小子看着孬,兄弟们没个防备,一下子就被他打了。”
“还同学呢,瞅瞅我这脸,下手太狠!”
男生一顿卖惨,大倒苦水,许延曦听着嫌烦,摆手让他们滚了。
他当然是不信的,但也不觉得这些人有胆子耍自己,于是调来了班里监控。
从那天的早上开始。
阮时雨干干净净的桌上只有一只烟头。
不一会儿,便是刚才那几个人过来,像是突然想出了什么有趣的点子一样,然后纷纷在那张桌上摆满垃圾,讽刺的是,有人生怕这些漫到许延曦桌上,还特意往一边拢了拢。
许延曦咬牙,心说他至于白跑一趟验证这些杂碎的狡辩?阮时雨那个小怂包别说主动去找事儿了,八成连挨打了都不知道还手!不告诉自己这一点虽然让人恼火,但说不定也是出于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吧。
“王叔,我回去了。”
许延曦刚起身,监控室的保安大爷叫住他,“这就走了?等等啊小许,你丢的钢笔不是还没找着呢吗,再快进一块儿看看——这!你看看你们班着几个同学怎么打起来了?!”
许延曦猛地回头,眼里瞬间的不可置信变为长久的困惑和不解。
直到现在,他拷贝下的那段视频,还在手机里循环播放着。
“行!明儿见!我说你球踢的也挺不赖,以后少上赶着给人当舔狗了,知道多少人背后笑话你吗?我看着都服了……”
男生们运动完,都在扇着衣服下摆给自己降温,其他人一起去买冷饮。
阮时雨不知怎的没跟他们一起去。
并且在没看到上面一层有人的情况下,孤零零坐在了阶梯上。
踢完球,他的背后也出了一层薄汗,廉价的薄衣在许延曦面前变得透明起来。
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就这么暴露着,清瘦的身影微微弯着,突出一段段脊骨,让人莫名有种想捋一把的冲动。
明明那么脆弱可欺的模样,也不知道从哪儿爆发出的一挑五的勇气。
许延曦最后瞥了眼手机,那五个被教训了的废物落荒而逃,而浑身肌肉紧绷,胸口一起一伏的小朋友,还恶狠狠地瞪了眼监控摄像头的方向,也不知道是怕被人发现还是不怕。
许延曦和他隔空对视一眼,然后截了屏,把手机丢回兜里。
走下一层层台阶,许延曦居高临下地看着蜷成一团的人。
反正已经识破了他的面目,许延曦嗤笑一声,不客气地拍拍他的肩膀。
非但没抬头,还把脑袋更深地埋进双膝。
呵,这又是想唱哪出?
许延曦懒得猜,伸出手掌不耐烦地抬起他的脑袋。
阮时雨湿软的碎发搭在额前,摸在手上黏糊糊腻歪歪的。
更有冲击力的还是被他强行抬起来的这张小脸,惊异错愕的大眼睛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也被浸湿,却好似淋了雨一样显得格外乌黑,说声梨花带雨也不为过。
许延曦愣了神,这一看,之前受到蒙骗般的烦躁立马变成另一种火气。
“哭什么,嘴角都裂了。”许延曦不再去看他的脸,从兜里找出新买的创可贴。
以前觉得这种玩意儿娘们唧唧的,他也不习惯用,给阮时雨贴在脸上的时候也没贴正。
“嘴角怎么回事?”
“不小心摔了,”阮时雨赶紧擦擦眼泪,脸上全是突然被人发现哭泣的羞涩,但他知道好赖,心里不是不感动,“谢谢你,同桌。”
许延曦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可能久到阮时雨都开始疑惑了,许延曦才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算了,装就装吧。
许大少爷悲哀地发现,即使他嘴上没一句实话,自己也做不到对别人那样赶尽杀绝地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