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司衍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微微放缓了些:“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忧。既然已经找到了阵眼的位置,便有办法破解。只是……”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走吧,先回去。”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今日探查到这里为止。”
回到小院时,已是午后。
苏轻沫本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去打坐调息,却见他径直走向院角的柴房,从里面取出一张弓和一壶箭。
“我去打些野味回来。”他淡淡道,“你且歇着。”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回来了。
手中提着一只山鸡,还有几条用草绳串好的鱼。衣摆上沾了几片草叶和泥土,额角沁出细密的汗。
苏轻沫看着他这副模样,竟有些恍惚。
堂堂合欢宗掌门,修无情道百余年的一方道尊,此刻却像个寻常猎户一般,满身风尘地拎着猎物归来。
“你负责烧水可好?”幸司衍见她发呆,将山鸡和鱼往石桌上一放。
“嗯。”苏轻沫回过神来,连忙应了一声,跑去厨房生火烧水。
幸司衍处理猎物手法利落,去毛剖腹清洗,一气呵成。他甚至还用寻回来的灵药灵草调制了腌料,将山鸡肉腌制了片刻,才架上火堆开始烤制。
不多时,院子里便飘起了诱人的香气。
苏轻沫坐在火堆旁,看着幸司衍熟练地翻转着烤架上的山鸡,时不时撒上一些调料,动作行云流水。
苏轻沫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山鸡烤好了。
幸司衍撕下一只鸡腿,递给苏轻沫。油脂顺着金黄色的表皮缓缓滴落,香气扑鼻。
苏轻沫接过鸡腿,小心地咬了一口。外皮焦脆,内里鲜嫩多汁,调料的味道恰到好处。
她又忍不住咬了一口,含糊地赞道:“道尊您,厨艺真好……”
他神色柔和,拈起一块肉递到她唇边,噙着笑问:“本尊,难道只是厨艺好?”
苏轻沫含住那块肉,等咽下去后才慌忙补道:“您修为高深,人也温柔……待我更是体贴。总之,哪里都好,多谢您……”
“轻沫,你才最好。”幸司衍摇了摇头,停了下来,看着她,说得郑重而温柔。
而后,似下定了决心,忽然开口道:“你……痛苦吗?自己默默承受这一切,半分不曾流露,你痛苦吗?”
苏轻沫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幸司衍那双深邃的眼睛。火光在他瞳仁中跳跃,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可他的目光却认真得让人心头发紧。
“道尊……”她的声音有些发涩,“您都知道了。”
“嗯,真相。”幸司衍没有回避,“那孽障害你至此。”
苏轻沫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沉默了片刻,她才轻轻开口:“那些画面,一遍一遍地在我脑海中重复。他推我那一刻,他的表情,他的眼神……到现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声音很轻,极力忍耐,却仍颤抖着。
幸司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苏轻沫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其实也没什么,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虽然被困在这阵中,但……我至少遇见了……”
幸司衍心猛得揪紧,他打断了她,“你先听我说完,再决定往不往下说。还有一件事,我不想瞒你。”
苏轻沫微微一怔,看着他,对于他接下来的话半分底气也无。
幸司衍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我的侄儿。”
苏轻沫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幸司衍的表情认真得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飘。
“幸奕辰,是我的侄儿。”幸司衍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却比方才更沉了几分,“许多年前,他急功近利,导致行将踏错。我身为他的叔父,本该严加管教,却因忙于宗门事务,疏于督导。后来,我不让他对外称我为叔父,只以师徒相称,想着这样或许能让他收敛几分。”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低垂:“却不想,他如今对你做了这般事。”
苏轻沫怔怔地看着他,脑中一片混乱。
幸奕辰是他的亲侄儿?那个将她推下噬灵渊的人,那个背叛了她、辜负了她信任的人,竟然是眼前这个人是至亲?
“为何……要告诉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您早就知道了,对吗?为何选择现在才说?”
幸司衍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那目光清澈而坦诚,没有半分躲闪。
“此前只觉得无关紧要,亦不知你与他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