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灰白色的烟。
而挂了一圈的铜铃一齐撞击响动起来,吵得人脑仁发疼。桌上摆着的镇宅的铜葫芦也左右晃动,最后无法保持平衡,滚落到了桌下,一路滚到天井的水泥地洼里,顷刻被雨水浇湿。
林三水干着急却帮不上忙,他看着大师发来的聊天截图。
消息停在了李希夷白日问大师什么时候到老宅,而大师晚上告知她高铁晚点。
李希夷那边,一条求救和分享的信息都没有发过来。
到底是手机信号被屏蔽了,还是人已经……
林三水面色冷凝,他立刻去后屋找来生锈的铲子,一铲子嵌进棺材盖与棺身的缝隙间,准备硬撬。
“不可!”徒孙阻拦不及。
林三水被无形的力量弹开,后背撞到柱子上,吐出血来。而那铲子也被弹飞出去,在空中旋飞了好几圈,铲面深深扎入了水泥地里。疾雨冲刷,铁锈零星地脱落,于是那水洼也沾染了血一般的颜色。
老宅中除了些农具,没什么其他趁手的工具。
如果有斧头,他也会用斧头硬劈的。
他只信物理,只信科学。
徒孙们见他一脸冷凶,跑过来拉住了人,“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师祖在来了。我们有法子压制这东西!”
五徒弟结印挥符。
“混元火府律令敕,都天大雷公,扫荡不正神,尽收入斗中,疾!”
轻飘飘的符咒,因为沾染了雨夜的湿气,而显得有些无力。
符咒飞到棺材上,吸附住了。
有无形的万钧之力落下。
狂躁的棺材被压制住了,静止不动。
而棺材仍无打开的意思。
五徒弟擦了擦额头的汗,“制住了,敬酒不吃吃罚酒,等师父回来,收了他再说!”
精怪总是狡猾的、充满了原始恶意的。
谁能想到,当时说的好好的,应个景的事,这蛇灵会反悔,借人精气而复生,还招来这样大的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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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内,李希夷不知外头召唤五方蛮雷使者、风伯雨师时号令雷霆。
她只觉得恐惧到了极点,生出硬碰硬的胆气。
神他丫的七天七夜、循序渐进。
她不玩了!
蛇轻轻捏住她乱动的手,“你听。”
于是她的“充耳不闻”好转了。
她听见雨声、风声、铃声,还有棺材上近在咫尺的如雷、如火焚烧的声音。
那是符咒贴在棺材上发出来的好听声音。
“和我一起死吧。”蛇说。
“……我不要。”李希夷咬唇说。
“呵。”蛇得逞地低笑,“那和我契约吧,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
到老,到死,到死后的生生世世。
蛇咬破了她的指尖,取她的血,想要订下生生世世供奉的契约。
“我家欠你的,都已经还清了,何必再纠缠?”
李希夷说话的时候,温柔弱小得像小白兔。
听上去有商有量的,只要她再被逼一下,就能松口了。
蛇兴奋得卷起身体,开心到尾巴尖颤抖。他叫出了债务人的小名。
“微微……”
李希夷抓住时机,扬起布兜,砸到对方脸上,“吃我雄黄粉!”
雄黄粉洒在那张惊为天人的俊脸上。
蛇被打回了原形,身体痛苦地在棺材中扭动。
那扬起的雄黄粉触碰到李希夷指尖的伤口,钻心的疼。
可李希夷像是感觉不到痛,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突地跳痛。
她甚至用双手尽力掐住了对方的七寸,十指死死扣入鳞片下,自己的十指亦斑斑血迹,指甲倒翻。
“放我出去。”
“不然,你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敕令出自《道法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