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愣住了。
蛇听见了另一个蛇格在耻笑他。
折在笑话他,“我提醒过你,不要轻视她。不要强迫她。她不会轻易屈服。”
而当时的兰舟,不以为然。
看不起折所谓的“攻心”之策。
现在才会被女孩骤然反将一军。
兰舟恼羞成怒,“你是故意的!故意让着我,然后看我如此是吗?”
折回应他以慢吞吞的笑声。
折不再提醒他,更不会指点他了。
李希夷死死掐着巨蛇的七寸,看着发愣的蛇。
因为过度用力,她的齿关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恐惧、愤怒、求生欲交织在一起,肾上腺素暴涨到极限。
她翻身而起,将蛇反压在下位。
轻而易举到她也愣了一瞬。似乎这蛇傻眼到忘了反抗。
不过,她没有多想,而是抓住时机,半跪的大腿发力,用肩膀生生顶开了棺盖。
右肩传来可怕的骨缝摩擦声,随后是疼痛。
“帮忙——”她大喊。
林三水就在近前,他立刻完全推开了棺盖,伸手去拉跪坐在棺内的发小。
发小红着眼,朝他看来,脸上犹带恶狠狠的表情。
那恶狠狠只松懈了一瞬间。
而下一秒,她的身体就被青白色的蛇身一圈圈缠住,飞出棺材。
青白色的身影似一泓幽泉,在雨夜中倏忽游走,只发出鳞片摩擦地面、肚腹滑过水洼的声音。
只一个错眼不见,那青白色影子就钻过墙根下给猫留的破洞,没入了茫茫雨夜的黑暗中,再也看不到了。
只有一声尖锐的求救,在夤夜中响起。
……
“那个大师啊……当然是……和我做交易啦……”
“不然,你以为他以前被反噬的白癜风,是怎么凭空好的?”
“徒弟?哈哈哈徒弟只是工具而已。没资格知道一切,不是吗?”
“你把人想得太好了,真是天真得可爱呀。”
“人心难测,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李希夷被关在山洞里三天了。
她每天都要听这条蛇废话。
李希夷靠着洞壁,隔着重重草木,窥探业已放晴的天空。
碧蓝如洗,几无白云。
这是小河村附近的一座山,她小时候贪玩到过山脚附近。但她怀疑林三水是否能循着踪迹找来。
因为狡猾的兰舟,逃出老宅之后,轧过草丛,又游了水路,转了好几道,才转回这灯下黑的荒山来。
他给她找水源、找食物,但不放她走。
大约她那一把雄黄粉、一掐,真惹到了蛇的自尊心。
他非要和她签订契约。
要她、她的后代世世代代结缘,供奉他。
“呸。”那是李希夷的回答。
大部分时候,她不说话,不搭理,连眼神都不给他。
要给眼神,也只有蔑视。
这条蛇似乎是受。虐狂。她对他越不好,他反过来使尽浑身解数讨好她,求她接受契约,软的硬的手段都用尽了。
可李希夷就是不松口。
她不想和这种报复心强的生物纠缠。
哪怕结下善缘,她也无法预计,什么时候会被冷不丁咬上一口。
兰舟气馁无比,“你为什么就这么犟?”
李希夷回他一个白眼。
到最后,兰舟不堪其辱,疯狂在她面前发疯、自。残。
只为求她一顾、求她妥协一二。
但依然未果。
接着蛇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
看到的是中毒发烧、脸颊发红的女孩,人已经昏迷了过去。
李希夷是被舔醒的。
蛇在吮吸她破损的指尖,并抽空口齿含混地解释,“你指尖的伤口,沾到了雄黄粉,中毒了。”
他在帮她吸出余毒。
那是种矛盾的触感。
有尖锐的针刺痛。
被舌尖温热地包裹,又时不时冲淡这种痛感。
温柔又残暴。
痒和痛无法完全分割。
——她中毒了,他总会吸吮她的指尖,确认没有余毒才罢休。
是折。
阳光好的时候,折会变回原形,
用蛇尾巴卷着她晒太阳。
阳光很好,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李希夷身下垫着鳞片凉飕飕的蛇,也不会觉得阳光晒得人燥热。
她有时会这样睡过去,躺在蛇的身体上。
“反正蛇不会身体麻。”她醒来后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