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夷不得不面对这巨大的蛇,与他共享同一片空间的空气。
她躺着,蛇立着上半身。
蛇从黄布中钻了出来。
蛇立起上半身,嘶嘶吐着细细的蛇信,而脑袋两侧的紫色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身旁的女孩。
李希夷感到恶心想吐,太拥挤太闷了。
过大的体型差,带来窒息的压迫感,令人作呕。
“你可以呼吸。”蛇灵说。
李希夷短促地呼吸着。
也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蛇。
老实说,鳞片漂亮极了。白色混着青色、美丽又闪耀。
白色与青色不再泾渭分明,白青二色呈现渐变色,曲线状混合在一起。
远一点看,如青山落下白瀑,飞珠溅玉。
可李希夷了解他。
那不是飞珠溅玉,那是万壑惊雷。
“你喜欢吗?”蛇问。
李希夷干咽着口水。
大师误我!!!
超度没成功,奶活了!!!
蛇殷切地伸出一段蛇尾,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
“我跟你说过的,鳞片很凉快,很滑,要不要摸摸?”
“小时候你不是夸我可爱吗?”
“那是你啊?”李希夷终于施舍似的回应了他。
蛇于是降低了身体,贴伏地卧在她肩头。
“算是吧,我可以附身到离你最近的蛇身上。”
原来小时候吓我的是你啊。李希夷心中怒吼。
“你没事盯着我做什么?”
“观察你?”蛇说,“刚开始是想着怎么折磨你、报复你,才能让你的长辈痛苦不堪。
让他们尝一尝断子绝孙的滋味。”
李希夷暗自磨牙,大骂这厮其心可诛。
偏她脸上还是笑盈盈的。她柔声问:
“后来呢?”
“后来……”蛇轻轻地喟叹,“我也觉得你好可爱。”
李希夷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笑意褪得一干二净。
这婉转的表白来得不合时宜。
她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你和折,谁才是主人格?白天是折,晚上是你,对吗?”她从鳞片的颜色上意识到了新的变化。
“我们……不是按时间出现的。”蛇一本正经地回答,“只是——商量好了,让谁出现。也可以你定啊。”
“我……目前没有这方面的长期计划。”
李希夷不近人情的回复,给自己的肾功能换来了一场严峻的考验。
可看着手机屏幕的时间一点点流逝,离11点越来越近,她的心中还是轻松的。
她这人一轻松,嘴巴就爱犯点贱。
甚至有点交好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意思。
“以后等我老死,下去了。您多少也算个人脉不是?”
“嗯?”
“我的意思是,好聚……”
“好散”二字还未出口,头旁放着的手机震了两下。
李希夷立刻弹跳起来,拿起手机一看。
大师来消息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得晚点到了。
高铁晚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上一趟有人抽烟的。触发了烟雾警.报器。】
李希夷充满期待的脸色一片青白。她刷刷刷地打字。
【大师救我——】
大师仿佛能未卜先知,同步发了消息过来,【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让那边五徒弟过来,她干这活很稳当的,你不要怕……】
感觉更悬了好吗?
黑暗的棺材内,雪亮的屏幕的光照在李希夷脸上,她咬着下唇,抵抗恐惧和慌张。
而那雪色,同样照亮了她肩膀后侧的另一张脸。
是化成人形的蛇灵。
“看什么呀这么有意思,我也一起看看。”他说。
……
棺材内,李希夷与复生的蛇斗智斗勇。
而棺材外的嘈杂,李希夷两豆塞耳,完全听不见。
竟是被莫名的屏障给挡住了。
负责的大师派出了靠谱的五徒弟,靠谱的五徒弟含了八个徒孙,同来助阵。
进了老宅,五徒弟发现了不对。
林三水早在棺材边等着,心急如焚,“棺材打不开了!”
“别急,先试试。”
五徒弟喊上徒孙,开始做结算的法事。
一场法事做到一半,棺材封闭不开启。
雷声滚滚,暴雨倏忽而至。
正堂中香烛尽灭,线香为纷乱的雨丝吹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