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日,李希夷午休醒来,发现手中空了。
解折不再把手给她握了。
她愣愣地坐了有一会,忽然起身,大步离去了。
缠绵病榻、苟延残喘。
原来对双方都这么残忍。
一个求死不得。
一个求生而不能。
唯一乐观的,大约只有星野了。
定容后的星野,还保有一部分孩子心性。
他对解折有雏鸟情节,解折病了,他是最担心的。
修炼之余,星野天天给解折变着花样地做好吃又滋补的药膳。
一开始,解折很配合地吃。
解折后来昏昏沉沉,很少吃得下了。
星野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来,端着凉透了的饭菜走。
又过了几日。
解折托人传口讯,不让李希夷去探望他。
李希夷根本不听。
她还是过去,只是解折不怎么有力气说话,两人说话,总隔着屏风和厚厚的纱幔。
“阿折,我要生气了。”
解折冷冰冰的,“不要再来了。”
下一瞬,他听得脚步声近,慌得挣扎着起身,一时用不出法术,慌不择路用双手去扯紧纱幔,不让人打开。
而那脚步声走近后,反而缓了下来。
隔着帘幔,解折看见李希夷模糊的身形。
她眼上覆盖着眼纱,双手伸向前方,凭空摸索着,磕磕碰碰终于来到床榻间。
纤长的手指一点点试探,指尖落到熟悉的手背,李希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抓到你了。”
那模样活生生就是纣王逛酒池肉林、抓到爱妃了。
解折无奈地笑出声,又赶忙收住。
“你刚刚是笑了对吧。”
“我没有。”
李希夷趁此机会握住解折的手,解折挣扎了一下,仍是由她去了。
一会子,李希夷找水喝。
因眼纱的缘故,她摸了半天都没摸到水,反而打翻了花瓶。青瓷片碎了一地。她着急地俯身去捡。
一只手却给人拽了一把,抓了回去。
“仔细扎破了手。”
明明如今的解折,十分虚弱。可李希夷一拽就被他拽上床了。
李希夷闻到熟悉的气息,忍不住挨近,抬起手去摸。
解折误会她抬手的动作,是要摘掉眼纱,往后躲避,慌道:
“别摘。”
李希夷顿住了动作。
解折不忍见她失落神情,“你等会。”
李希夷目力受限,听力遍格外敏锐。听得药瓶里药丸晃动之声,解折当是服了什么药丸。
少顷,解折说:“好了,摘吧。”
他的声音变了回去。
服下的灵药,是饮鸩止渴,会加速他生命的衰竭,但却能让他返老还童。
陈留有尽给他这药时,就警告过他。
最多吃两回,不然以他目前的状况,包一命呜呼的。
李希夷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反笑问:“你不是不让我看吗?”
“你……你到底看不看……”
“看看看。”李希夷不再得了便宜还卖乖,而伸手向前。
出乎解折的预料,她没有摘下眼纱。而是用十指指尖,去描摹他的轮廓、五官、头发、耳朵。
一寸寸触碰下来。
她的手指到哪里,哪里就像点燃了一团火。
指尖,她触碰到的解折,温度渐渐升高。
而她手指摸索的动作,却越来越缓慢。
好像怕再也摸不到了。
这种悲哀的氛围在幔帐中流转。
“容颜依旧吗?”解折忍不住问,“我……我现在就是个快病死的凡人。”
“嗯。”李希夷收回手,乖巧跪坐在他对面,“阿折一直是最好看的。”
解折的鼻子一酸,他探身上前,抱住了李希夷。他把瘦得硌人的下巴放在她肩膀。
他告诉了她……那个魔族的传说。
年轻女修安静地听着,而后唇角清浅的笑意一点点黯淡。
她的神情缓缓呆滞,连眼纱何时在眼泪交织的亲吻中掉落,都不知晓了。
她思考了很久。
没有想出办法。
最后,她听见美少年的声音,“微微,我想去地魔陵。”
李希夷反握住他的手,死死握紧。
“你不许去。你现在无处可去,只能陪着我。”
-
“传说,魔被人真心爱过,就能重新变为凡人,正常地生老病死。”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