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桑杳涨红了脸, 说不出话来。
岑怀宴明白,桑杳这是害羞了。
她尚且是一张白纸,由着岑怀宴在上面挥毫泼墨、纵心勾勒。
“无碍, 日后再谈罢。”岑怀宴柔声道, “之华去煎药了, 你若乏累,便先休息休息, 等药好了,我再叫你。”
桑杳忙不迭点头。
岑怀宴掖了掖被角, 起身将厚重的床帘放下来,转身离开寝室。
出了门, 外头正下着小雨, 细细绵绵,泛着寒意。
入秋了,这几日天总灰蒙蒙的, 空气潮湿阴郁。
怀江撑起油纸伞来。
“主上,大夫在前院。”
岑怀宴站在院子里,细雨斜下, 衣摆处已经潮了小片。
他什么都没说, 站了片刻, 转身去了前院。
待他到时, 大夫忙起身, 哆嗦着行礼, “主上!”
“她身体如何?”岑怀宴淡声问。
大夫想起刚才薄弱的脉象, 又看岑怀宴这架势,心下沉沉。
“回禀主上,夫人脉象确比年前要虚上许多, 甚至、甚至隐隐有元气渐歇之势……!”
他说完,忙埋下头,生怕岑怀宴发怒。
可左等右等,却等不见声音。
大夫一抬头,只看见岑怀宴挺拔清冷的背影。不知何时,总那么落寞孤寂,周身萦绕着散不开的寡淡气质。
“若用心养着,还有多久可活?”
僵硬的手指轻轻颤了颤,岑怀宴头也没回,低声问。
桑杳本打算等岑怀宴离开了再将屋内仔细看一番,熟悉熟悉,可没想到他前脚刚走,后脚,桑杳眼皮子就开始打架,不一会儿便酣然入睡。
待她醒来,外头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桑杳忙坐起身来,刚要掀开被子,忽的一阵心悸涌上来,她眼前一黑,忙捂着心口,疼的脸皱在一起,好久才缓过神来。
桑杳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有人推门进来,烛火渐渐点亮,这人不多时走到床前,抬手要掀起帘子,可抬了手,又停下。
“梦魇了吗?”
他低低问。
是岑怀宴。
“……不是,刚起来,一下子没缓过来。”
桑杳只当是自己大病未愈的缘故。
“不是要吃药吗?怎的没叫我?”
岑怀宴沉默片刻,低低解释。
“见你睡的香,想着你这段时日实在吃了苦,一时心软,便没叫你。”
桑杳睡了一觉,确实浑身轻松不少。
这一身骨头都睡的酥软,一丁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她勾着床帘。
“现在吃药罢,不然待会儿不想吃了。”
岑怀宴便替她找来衣裳穿上。
因为是在自家庄子里,没有外人来,桑杳又还病着,岑怀宴便不希望太折腾她,只披着件外衫,将屋内女婢挥退。
暗红的厚重地毯铺就每个角落,桑杳赤脚踩在上面,不仅不觉得冷,反倒脚掌温暖。
“药有些苦。”岑怀宴道,“我买了栗子糕和桃酥,煮了蜜水,冲冲嘴里的味。”
桑杳看着黑乎乎的药汤,一下子耷拉下来了。
她凑近闻了闻,立刻捏着鼻子往后躲。
“我不想喝了……”
岑怀宴下颌紧绷着,长睫垂落,轻声安抚她,“杳杳,吃些罢,吃了药,身体才能好起来,不然落下病根,以后怎么办?”
桑杳满脸纠结抗拒。
“……以后、以后再说呀。”
岑怀宴指尖轻轻抵着药碗,薄唇微抿,很久,才好似下定决心般再开口。
“那我呢?我怎么办?”
桑杳一下子愣住了。
“杳杳,你是我的妻,你病了,我又怎么会好受?”他掌心覆盖在桑杳手背,声线不稳,“我恨不得这病,落在我身上。”
他恨不得是他自己中了蛊毒,是他自己失了忆。
可是就算他病入膏肓,桑杳也不会回头。
他只是想要一个新的开始。
只有彼此。
谁都不要来打搅,谁都不要来揭穿。
他们依偎在一起取暖,度过最后的时光。
岑怀宴神色少有的痛苦。
“……你、你别伤心,我吃就是了。”
桑杳端起碗,一鼓作气喝了个干净,又赶紧吃了几块糕点,灌了碗蜜水,肚子立刻被填满了。
岑怀宴轻轻拍着桑杳的脊背帮她顺下去。
“好好养身体,等你身体好些,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他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