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寂寥无声, 八月初,天气炽热、草木郁郁。
枣红的马出现在山路上,马蹄嗒嗒, 尘灰四起。
马上, 是个年纪不甚大的姑娘, 眉眼温吞无害、澄澈似水,此时正低头看羊皮地图, 秀眉微蹙,愁云笼罩。
她背着包袱, 包袱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物什。且看她这身衣裳, 虽灰扑扑的, 但用料都是上乘,显然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只是不知怎的,孤身一人, 现身这荒郊野岭。
“簌簌——”
红豆不知怎的,一下子不走了,抬头喊了两声, 马蹄原地跺着。
桑杳一顿, 偏头看去。
“哟!小姑娘, 这是要去哪儿啊?”
不知何时, 树后早已埋伏了许多山匪, 见桑杳发现不对, 便对视一眼, 笑的猥/琐,从树后出来时,手中还拿着砍刀。
桑杳一惊, 漂亮的杏眼瞪大,一下子慌了神。
她、她这是遇着强盗打劫了?
“你们、你们是谁?”桑杳问。
“我们?”
为首的山匪好似听到什么笑话,仰天大笑起来。
“小丫头,你来这宁县山,不知我等名号?看你这衣着打扮,该是富裕人家罢?怎的一人出行?”
“这荒林野坞的,也不怕遇着豺狼?”
他说完,笑的不怀好意的看桑杳,引得周遭几人哈哈大笑。
桑杳心下一沉,便知这是遇着麻烦了。
她慌乱片刻,咽了咽口水,在心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着急。
急有什么用?她无依无靠,还得自己想法子。
抓着缰绳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掌心沁出汗来。
桑杳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
这群劫匪只有六七人,许是见桑杳不过一可怜女娃,骑着匹孱弱瘦马,再如何折腾,能怎样?
该是没多在意。
而且,这几人中,大都手拿砍刀,少数两个拿着麻绳。
麻绳应是留给桑杳和红豆的。
“你们到底是谁?我并未听过你们的名号。”桑杳嗓音发颤,怯怯的说,“我北上去商州城寻亲,我、我爹是商州城城主……”
那几人听到,又大笑起来。
“小丫头!这时候了还跟哥哥们说瞎话呢?!你爹是商州城城主?我他娘的还是城主他爹呢!”劫匪不屑一顾,“你若当真那般厉害,这出行没有个侍卫丫鬟都跟着?你知不知道现如今商州城什么境况?蛮夷屡犯,那商州城城主都想赶紧跑!”
桑杳浑身哆嗦,心道不好。
她夹紧马肚子。
“我、我没说瞎话……”
桑杳眼眶红了,硬着头皮说,声音好似病猫,那么弱、那么可怜。
“我真是去商州城寻亲的,几位大哥,你们好心放过我罢。若是要钱,我、我包袱里的银钱都能给你们……”
“钱?钱当然得给我们!丫头,哥哥看你长的也有几分姿色,不若跟我们回山上?那商州城现在兵连祸结的,你去那送死,哥哥们心疼啊!”
他们慢慢靠近。
桑杳一咬牙。
“驾——”
她狠狠心,立刻抓紧缰绳。
红豆长嘶一声,前蹄高抬,以一种爆发的姿态忽的冲破人群,将劫匪撞的措不及防,一下子撞出来个口子。
“抓住她!这臭丫头片子!”
劫匪被惹怒,气急败坏的喊。
桑杳死死地俯身马上,本打算孤注一掷,可一道划破长空的声音擦边而过,红豆被吓的骤然停下来,巨大的冲击力叫桑杳险些跌落。
她手脚发软,抬头看,原是那砍刀被甩出来,砸进树干三分。
桑杳浑身发抖,低头一看,自己的头发被削掉几根。
她闭了闭眼,牙冠都跟着发颤。
罢了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许是她命不好,今日该绝。
大不了跳下山崖一死了之,带着红豆一起,死了能有红豆陪着,也不算孤单。
“臭丫头,还敢啊——”
后面,一声鹰啼长空,劫匪的话音一下子变了,惨叫哀嚎。
一道劲风袭来,黑影从天而降,迅疾如雷,拔了剑便只身冲进人群。他侧身躲开一刀,手腕翻转、足尖点地,又快又狠的一剑砍断扔刀那人的胳膊。
转瞬之间,血溅三尺。
那人动作未停,剑锋一偏,寸寸精铁锻的极锋,割破空气发出刺耳铮鸣。
腕骨用劲,手背青筋浮现,待身侧山匪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早已人头落地、死不瞑目。
这山路窄,平日都是些老弱病残、三五成群之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