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黑影一息夺两命,吓的这群山匪刀都拿不住了,吓的屁滚尿流、连连后退,作惊鸟般四下逃散。
跑之前,还不忘跟他们放两句狠话。
“你们等着啊!杀我兄弟,大当家的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黑影右手执剑,长剑被日光照的刺眼,剑端的血还滴滴往下掉,看着极瘆人。
待人真的走了,他才终于动了动。
剑入鞘的声音在死寂山林中格外明显。
桑杳颤颤巍巍转过身,看清那人眉眼后,杏眸睁大、震惊到不可置信。
“岑、岑怀萧?”
她喃喃道。
“你怎的会在此……”
男人抬头,微冷的、硬挺的眉眼,不是岑怀萧还能是谁?
岑怀萧朝她走来,一步步的。
“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他低声问。
桑杳回过神,喉咙发紧。
“……你怎么来了?”
他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不重,该是刚才杀人时不小心沾着的新血。
桑杳骑着马,好歹比他高出来半个头。
岑怀萧瘦了很多,也沉稳了很多。
他听她问话,却薄唇紧抿,不说话了。
“你一直,都在跟着我吗?”
岑怀萧抬头。
“我只想护你安全。”
却没否认。
两人对视,都沉默了。
岑怀萧怕她误会,忙又解释。
“我真的只是想保护你的安危,你孤身一人,又身体娇弱,我、我实在怕你出了什么意外。”
桑杳看他满脸焦急不似作假,心软了下来。
“岑二少爷,这世道,本就是人命如草芥、混乱不堪,我若哪日死了,是天意,我不怨任何人。”她委婉的说,“外头风吹日晒的,你、你还是回去罢。我能尽我所能的保护好我自己。”
岑怀萧一听,气上心头,呛声问。
“如何自保?刚才那样吗?桑杳,你看那几个山匪意图不轨,你能如何自保?若不是我及时出现,你——”
他的话一下子说不出来、戛然而止了。
桑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眼还是湿漉漉的,好似含着一汪泪湖。
岑怀萧冷静下来,低低道。
“抱歉。”
“杳杳,我真的、真的只是太放心不下你了,所以才擅作主张来寻你。”
“当时温州城一别,我看你走,虽不舍得,但也想过天高任鸟飞。可我回了岑家,日日夜夜,辗转反侧、寝食难安,我才发现,原不是你离不开岑氏的庇佑,是我离了你活不下去。”
他神情痛苦。
“我见不到你,家中你的物什都被我哥扔了。你知道吗?你刚走的那半个月,我整夜整夜的梦到你,我梦到你在外头被人欺负、遇到危险,我想保护你,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伤、流泪。”
他呼吸很乱、很急促。
“我受不了,我要疯了,杳杳,你知道吗?我真的要被逼疯了。”
“每日睡不到一个时辰,好不容易睡下,还总梦到你,你要把我逼疯了!你把我的心弄的那么乱,一走了之,倒是潇洒。”
他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我知道,我跟着你,定然叫你气愤,可杳杳,被你厌弃和看不到你,我宁愿选择前者。”
“我来,我不求原谅、不求名分,我只求能日日夜夜在你身边保护你、看着你。”
“只是看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听他说的话,乱七八糟、荒谬怪诞。
桑杳一脸震惊。
“岑怀萧,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他道。
他面庞几经痛苦,最终又变成沉静。
“杳杳,你可怜可怜我罢,你叫我跟着你罢。看在我们曾经的情分上,看在我曾帮你逃出温州城上。”
桑杳就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了。
是啊,他们曾经的情分、他曾对她的恩情。桑杳太容易心软,太容易被情啊恩啊的什么挟持。
岑怀萧求她,迫不得已。
在桑杳心中,曾经高大的、不可一世的岑怀萧,如今好似丧家之犬,向她摇尾乞怜。
真是……荒唐。
岑怀萧像一根紧绷的弦,垂首,失魂落魄的,只等桑杳一句应允或冷拒。
可桑杳忍心拒绝吗?
不忍心的。
过往种种,无论恩怨情仇,杂糅在一起,什么都分不清。
桑杳顾及太多,便对他爱嗔交加,更不知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