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湖回来, 天色已晚。
岑怀萧将桑杳送到主院门口,便被女婢拦了下来。
女婢福身,“二少爷, 夜深了, 表姑娘奴带进去, 您先回院好好休息罢。”
岑怀萧止步院外,桑杳被女婢拽到身后。
“哥哥, 你也早些休息。”
桑杳从女婢身后探出头,笑着说。
“行。”岑怀萧道, “我先回了。”
女婢目送岑怀萧离开。
“表姑娘,夫人有请。”
桑杳一愣。
“姨母找我?这么晚了, 是有什么要事吗?”
女婢摇头。
“奴不知。”
韦氏只在岑怀宴将她领回家时候见过桑杳, 自那之后,她们便鲜少碰面了。
韦氏多年掌权、出身高贵,故而她周身那股高高在上、傲慢锋利的压迫感总叫桑杳害怕。
她在她面前, 总畏畏缩缩的。
韦氏恐怕也不喜她这副窝囊样,才不大待见她罢。
可,这次夜深找她, 又所为何事?
桑杳紧张, 提心吊胆的跟着女婢去了韦氏的寝室。
“夫人, 表小姐到了。”
“好, 你先下去罢。”
隔着雕花的屏风, 桑杳踩在厚重的地毯上, 听见帘子后韦氏不轻不重的开了口。
女婢离开, 将门也一同带上。
屋内,淡淡的沉香弥漫,却安抚不了桑杳冒汗的掌心。
她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拘谨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隔了片刻,韦氏又开口。
“傻站在那几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桑杳忙点头应声,绕过屏风,急急走到她面前。
珠玉帘幕碰撞,发出清脆都声响。
韦氏坐在软榻上,胳膊支着额角,抵着矮桌,正闭目养神。
身侧,女婢替她捏肩捶背。
她年纪大了,脸上主出了皱纹,却不见疲态,反倒是给她增添了几分岁月的沉稳感,叫她一举一动都愈发从容。
桑杳站在她面前,略显局促。
“姨母。”
她软软的、声音很细的喊。
“您找我。”
韦氏掀起眼皮,瞥她一眼。
“你今日同怀萧去游湖了?”
桑杳咬着唇乖乖点头,发间步摇轻晃。
“是,哥、表哥带我去同因湖了。”
“认识了多少人?”
韦氏不紧不慢问。
桑杳一下子更紧张了,她绞着衣角,呼吸也乱。
“嗯……王氏二公子,上官家小小姐,还有、还有燕王府的世子。”
韦氏看向她。
“燕王府的世子?”
桑杳迟疑的点点头。
韦氏又问。
“可有聊什么?”
桑杳咬着唇,一副欲言难止模样。
她只是认得了那些人,可并无多少交集……今日人多,她怕主,游湖时候便只敢紧跟着岑怀萧,同岑怀萧打闹时不小心冲撞了燕王府的那位世子,她都要吓死了!还好岑怀萧出面摆平。
唯一奇怪的,兴许便是那小世子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后来问岑怀萧,岑怀萧只笑眯眯说了两句混话,叫他一打岔,桑杳后来便也没想起来问了。
其他两位……
一个是轻佻浪荡的岑怀萧挚友,一个是帮她讲了两句话的姑娘。
桑杳投机取巧怕被发现,就不敢说话了。
好在韦氏并没有过多刨问,桑杳便也稀里糊涂混过去了。
“明日跟怀宴去诗会?”
韦氏又问。
桑杳乖顺点头,怯怯说。
“我、我只是想跟表哥去凑个热闹,表哥说明日有空,我才问的。”
韦氏思索片刻,喝了口茶。
“你来岑家也有些时日了,同你两位表哥处的如何?”
桑杳忙道,“两位表哥对我都很好,岑氏每个人对我都很好。”
“怀宴表哥面冷心热,每每府中碰见,总会体贴关照我日常起居如何。怀萧表哥热情有趣,我初来乍到、记忆全无,总束手束脚的,还要多谢怀萧表哥悉心照顾。”
韦氏指尖轻敲桌面,心里琢磨着桑杳这番话。
面冷心热、热情有趣,体贴关照、悉心照顾。
韦氏的视线又落在桑杳面上。
她还睁着那双湿漉漉的、干净懵懂的杏眼,眼尾垂着,总叫人觉得无辜可怜、温顺乖巧。
事实也如此。
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