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罢, 早些回来。”
岑怀宴轻轻道。
桑杳抿着唇浅浅的笑着,点头。
“好。”
岑怀萧的视线落在他们交缠的小臂上,轻啧一声, 懒懒开口, “哥, 倒是松手啊。”
岑怀宴长睫垂着,面容清冷疏离。
隔了片刻, 桑杳也呆呆的看他,不知他这是何意。
“我有些话, 想同你说。”
终于,岑怀宴开了口, 声音很低, 微微垂着头跟桑杳几近耳语。
岑怀萧皱着眉,不耐烦了。
“有什么话不能等我们回来再说?非得这时候烦她?”
桑杳吓了一跳。
“不、不烦的。”
她怯怯的说、怯怯的看着岑怀萧。
岑怀萧要发火的兆头一下子停了。
“……罢了罢了,你们聊, 杳杳,我在院外等你。”
岑怀萧闭了闭眼,勉强压下心底的烦闷, 同桑杳好声好气说。
桑杳点点头, 又点点头。
岑怀萧最后看了眼岑怀宴, 转身大步离开。
“主上, 奴也退下了。”
之华福了福身, 也跟着离开。
书房门被她贴心关上, 吱呀一声, 将外头大好春光挡在外头,只留下屋内两人,相对而立。
人都走了, 岑怀宴却迟迟不开口。
院中养了好些花花草草,听之华说,都是前阵子栽种的。不知哪种花卉此时盛开,半敞的窗外不算弥漫进来淡淡的香气。
桑杳咬着唇,松开了岑怀宴的胳膊。
片刻,岑怀宴也松开了手。
桑杳后退了一步,给彼此留了些呼吸的空间。
桑杳内心忐忑。
要问什么?
岑怀宴怎的不说?
桑杳不敢问,怕岑怀宴觉得她玩心重、没礼貌,怕岑怀宴觉得她在催他、她不耐烦。
“这段时间在岑家觉得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岑怀宴轻声问。
桑杳松了口气,抿着唇弯弯眼眸。
“岑家每个人对我都很好,没有那儿觉得不舒服的。”
“谢谢哥哥关心。”
桑杳又苦着脸。
“只是、只是记忆还是没有恢复,什么都想不起来……”
岑怀宴一顿,淡淡开口。
“无碍,大夫说过,既是中了苗疆的蛊,那记忆恢复希望便渺茫了。不过,就算记忆不能恢复,也不用太过担心,在岑家乖乖的,岑氏能养着你、护着你一辈子。”
桑杳点头,怅然若失。
“是、是,有姨母和两位哥哥,我自然不会出事的。”
前段时间,桑杳第一次见岑怀宴时,是在一偏远的边陲小镇。
漫天风沙、干燥闷热。
她躺在荒漠之中,睁开眼,便看到了他。
一身霜白的长袍,披着披风,帽兜将他的脸裹着,只露出来一双狭长的凤眸,漆黑的、平静的。
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她,看她奄奄一息、狼狈孱弱。
而后,岑怀宴将帽兜拿下,露出那张冷而艳的脸,浓黑的眉眼叫人触目惊心、难以忘却。
桑杳也看的呆了。
岑怀宴当时就好似天神下凡、海市蜃楼,同荒漠格格不入。
忽的,他蹲下了身,看着桑杳,腕骨搭在膝盖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没说什么,跟桑杳对视两眼,在桑杳意识弥留之际,将她打横抱起。
很浓郁的冷香把桑杳裹挟,桑杳几乎是无意识的觉得安心,彻底昏死过去了。
再醒来,是在回京的马车上。
岑怀宴主动告诉她一切。
她是岑氏表亲,五岁丧父、九岁丧母、十二丧弟,流离失所、四海为家。
这些年,岑氏一直在派人打听她的消息,这次终于有了踪迹,等岑怀宴到的时候,却发现她已中了苗疆巫蛊,记忆全无、危在旦夕。
岑怀宴叫人救她,活了、但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岑怀宴索性就把她带回京都岑氏了。
她来了岑氏,发现岑氏的人对她都很好。
他们虽冷淡,但对桑杳有求必应。
……就是,姨母不怎么好相处。
桑杳捻了捻指腹的汗,心里庆幸。
好歹她是岑氏的远亲,好歹岑氏重情重义、仁慈良善。
岑怀宴盯着桑杳的发顶,喉结滚了滚。
桑杳收拾好情绪,重新扬起笑。
“对了,哥哥,过两日有诗会,哥哥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