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窗半敞, 烈日当头,院中竹林青绿瑟瑟、满目春意。
屋内,书案前, 半边撒了日光, 半边隐匿阴影中, 公文堆叠、墨香四溢。
一只骨节分明、青筋浮现的手沾了水,正不急不缓的用手帕擦拭。
屋内, 淡淡的腥臊味弥漫,透过窗户散的差不多了。
青年身量极高、肩膀宽阔, 长袍浓黑、袖口绣金,硬挺微冷的眉眼凛冽似风雪三千, 周遭气场都泛着凉意。
他起身, 绕过书案,走到书架旁的暖榻上,长睫垂着, 漆黑的眼平静的看向伏案而眠的少女。
胳膊交叠,枕着手臂偏头睡,裙摆下面的腿随意搭在暖榻的扶手上, 姿态那么慵懒随意。
这人皮肤白嫩、眉眼乖顺, 此时此刻睡着, 似乎睡的很浅, 随着青年走近, 眼睫不安的轻颤着。
岑怀宴看了片刻, 弯下腰, 抬手,用尚且潮湿的指尖轻轻将桑杳脸颊上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他本意是好的,可奈何温度实在低, 天又愈发的热,微凉的触感激的桑杳无意识的缩了缩,有幽幽转醒之态。
岑怀宴抿着唇,收回手,袖中,捻了捻指腹,没说什么,回到了书案后,拿起毛笔继续处理政务。
又隔了片刻,桑杳才终于醒来。
她的呼吸变了。
书房那么静,只有两道平稳的呼吸,所以她一动,岑怀宴就知道了。
淡淡的墨水味混着什么窜进鼻腔,桑杳睡眼惺忪,半睁半闭的掀起来眼皮,眼前尚且还是模糊的。
她打了个哈欠,懒懒的换了个胳膊枕着,将微麻的胳膊抽出来,终于有空思考了。
忽的,她一顿,想到什么似的,略显僵硬的偷偷透过胳膊和矮桌之间的缝隙往回看。
笔尖一顿,那人若有所感的抬眸,平静如水的目光一下子锁在她身上。
桑杳一个激灵,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尖,缩了缩肩膀。
被发现了……
“哥哥……”
桑杳张了张嘴,声音不仅发软,还有些哑。
她一愣。
岑怀宴放下笔,垂眸看着刚写下的几个字,没说什么,神态自若的走到圆桌边倒了杯茶,抓着杯壁送到桑杳面前。
“怎的嗓子这么哑?”
他淡声问。
“喝口茶,润润喉。”
桑杳抿着唇。
她想起来了,今日本是岑怀宴提出来要教她练字的,可昨晚在如梦街折腾的太晚,回来时候已夜半三更,匆匆睡了几个时辰,怕被发现,次日早早醒来,做什么都精神不济,这才在岑怀宴教自己练字的时候……一不留神睡了过去……
桑杳脸颊发烫,咬着唇,觉得不好意思。
她坐起身来,想接过岑怀宴手中的茶盏,可一动,忽的喊了出来。
“嗯……啊……”
似痛般变了调的呻/吟,桑杳秀眉微蹙,唇红齿白的脸毫无瑕疵。
“怎么了?”
岑怀宴轻轻问。
桑杳一手扶着腰,一手捂着脖子,呲牙咧嘴的坐直。
“唔……不知道,刚才一动,忽的觉得浑身酸软无力、胀痛难忍……”
她拿过岑怀宴手里的茶,发现手也打颤。
桑杳觉得奇怪。
“我……我这是怎么了?”
她茫然抬头,看岑怀宴,问。
岑怀宴的眼神落在桑杳细瘦脆弱的脖颈上。
白净的、骨感的。
上面落了点点红梅,泥泞不堪。
那么刺眼、那么刺激。
岑怀宴觉得口干舌燥。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别开眼。
索性桑杳也没真的要岑怀宴一个答案,她揉了揉后颈,喝了口茶。
唇沾了水,泛着水光。
“……许是睡觉不大老实。”
隔了片刻,岑怀宴开口。
“矮桌太硬,你又战战兢兢的,该是落枕了。”
桑杳又喝了口茶,懵懂的点点头。
“原来如此。”
她对岑怀宴的话深信不疑。
岑怀宴看着就不像会撒谎的人。
她将杯中的茶喝完了,又害羞起来。
她当真这般笨,明明说好今日静下心来练字念书,怎的字没写几个,自己反倒先偷懒了?
岑怀宴的书房这般沉静,她怎么……
哎呀。
桑杳低下头,脸颊发烫。
实在心里过意不去。
“嗓子好些了吗?”
岑怀宴清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桑杳浑身麻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