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桑婉往哪走?桑家吗?
桑婉死死地盯着桑杳, 咬的下唇都要出血。
她想到这几日冯氏不断啼哭令她烦躁的眼泪、想到桑勤找庶子密谈的凝重,实在不能像桑杳说的那般轻松的离开。
桑家现在,竟然也变成了叫她觉得烦闷的存在。
她不能回去, 尤其是这般无功而返。
桑勤会失望、冯氏会疯的。
“桑杳, 你听我——”
桑婉一急, 还想再挽留什么。
“我不想听。”
桑杳很认真、很平静的打断她。
“无论不要说什么,都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一点都没有。
她跟桑家从今往后,甚至是该从桑家出狱那次算的,一点点关系都不该有。
她还了桑家的恩,也没欠桑家什么情,既无恩情,合该一刀两断、分道扬镳。
桑杳起身, 肩侧的发便顺着滑落到身前,将她柔软的轮廓显露出来。
“之华, 送客罢。”
桑杳道。
“是。”
之华平静道。
“桑杳, 桑杳!我哥都是为了你才变成浙这般模样,你不能不管他、不能抛弃他啊!”
桑婉彻底慌了,眼看着小厮围了上来, 口不择言的大喊起来。
桑杳离开的脚步一顿。
桑婉一看还有希望,眼前一亮, 忙接着喊,“若非为了你, 我哥怎么可能被——”
“蠢货。”
忽的,一道冰冷的女声响起, 一下子打断了桑婉的话。
桑杳一怔,偏头看去,看清来人时, 猛然僵住了。
是韦氏。
怎么惊动了韦氏?
桑杳抿着唇。
“夫人。”
她垂着头轻轻喊。
韦氏一个眼神都没给桑杳,从她身边擦过,目光落在面目全非的桑婉身上,姿态雍容。
“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在岑氏发疯?”
她一开口,周遭便跪了一地的仆役。
“一群蠢货,听不见之华的命令吗?”
“夫、岑夫人,岑夫人,我是啊——”
桑婉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忙跪地求饶,还想说什么。
“啧。”
韦氏皱着眉,不悦轻啧。
两侧的侍卫立刻起身,一左一右的按住桑婉将她按在地上。侍卫动作粗鲁暴力,桑婉又娇贵,这一按,直接痛的桑婉尖叫出声。
韦氏不看桑婉了。
侍卫明白了韦氏的意思,手上力气加重,压着桑婉不顾她尖叫将她带走了。
桑杳听着桑婉凄厉的惨叫,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缩着。
她一下子也因为韦氏的到来而变得局促。
韦氏没有走。
她转过身来,那道目光终于悠哉悠哉的落在桑杳身上了。
一瞬间,桑杳掌心沁出冷汗。
“夫人。”
她又喊一遍,声音软软的、轻轻的。
是她,是她叫之华放桑婉进来的,是她的平和给了桑婉鬼哭狼嚎的底气。
是不是打扰到韦氏了?
可是,可是这里是三院外的一处凉亭,离主院那样远。
韦氏是恰巧路过被扰的心烦吗?
桑杳心里忐忑不安,一时间冒出来许多杂乱无章的念头,总归都不是什么好的。
“抱歉,夫人,她、她是我长姐,我怕她以后再来给岑家添麻烦,便想着、想着一次说清楚,叫她不要再来了。”
桑杳低低解释。
“夫人,我不是有意打扰您的,实在抱歉啊。”
她一番真诚道歉说完,却发现韦氏迟迟没有出声。
桑杳也不敢乱动、不敢乱看。
她还是怕韦氏的。
许久,韦氏才轻轻笑了声,那笑里多少有些轻蔑和傲慢。
岑怀萧这里倒是和她相似。
韦氏不徐不缓的抬手挥退闲杂人等,只留了她的贴身女婢和之华。
“桑杳。”
韦氏从容不迫的声音响起。
桑杳一颗心一下子提起来。
“我在。”
她抿着唇应。
韦氏看着桑杳低着头、脸色微微泛白的可怜模样,红唇不动声色的勾了勾。
“你跟怀宴和怀萧厮混这么久,这肚子……”她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着桑杳,嗤笑,“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桑杳一懵,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脸颊立刻漫上一层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