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怀萧站在燕王府的角门边, 该是等了许久,一见到桑杳便放下胳膊朝她走来。
“杳杳这般喜欢跟燕王府的人呆在一处?我在门口等了小半个时辰了,都未见你露面。”
他似笑非笑的说。
桑杳怕他生气, 忙安抚。
“刚才小世子衣裳湿透了, 王妃给他找衣裳耽搁了片刻。”
“等很久了吗?我们现在就回去罢。”
岑怀萧狭长的凤眸盯着桑杳, 含着笑,桑杳一时间分辨不出他是什么意思,只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片刻,岑怀萧叹了口气,抬着胳膊一把揽过桑杳的肩膀,把她半搂在怀里。
“杳杳啊,你觉得, 燕王一家如何?”
他边走边问。
桑杳缩了缩脑袋,咬着唇有些拘谨。
“……燕王一家待我亲切友善。”
她小声道。
岑怀萧嗯应了一声。
“你觉得宋玉成人如何?”
桑杳想了想, “小世子年纪尚小、活泼可爱。”
“燕王妃呢?”
“王妃待我像自家姐姐一样, 为人温柔善良、体贴入微。”
“宋端允呢?”
桑杳顿了顿,“像兄长,正直温和。”
岑怀萧垂眸瞥了眼桑杳乖巧的眉眼, 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没说什么。
等回了岑家的时候, 桑杳忽的想起来一件事,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岑怀萧注意到, 侧眸看她,随口问。
“你抖什么?”
桑杳闭了闭眼, 想叫自己不要这般怯懦,可无计于补。
“我……我有些累了,头晕。”
岑怀萧觉得奇怪, 刚想开口笑着调侃两句,但话到嘴边却一停。
是了,桑杳身体根骨一向不好,从前在桑家如此,后来到了岑家,养了又养,虽好些,但总归这非朝夕可变之事。
岑怀萧怕桑杳当真出了什么事,自己先自己检查了遍,看没什么大碍,便叫之华带她去休息了。
“姑娘,慢些。”
之华扶着桑杳的胳膊,低低道。
桑杳抬头一看,怎的还往鉴心院去。她心里不大情愿,刚想开口,之华的话便叫她浑身一颤。
“主上得知姑娘今早出了门,怕姑娘吃不惯外头的饭菜,叫后厨做了些清粥和补药。”
之华轻轻道。
“姑娘,你身体差,还是不要辜负主上的好意的好。”
桑杳一下子听懂了之华话里的意思,又或者是她做贼心虚、过度理解了。
她抿了抿唇,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听话,点了点头,跟之华进去了。
鉴心院内还是一如平日般安静,不知是不是桑杳的错觉,一踏进来,都好似比外头冷上一两分。
她咬着唇,心里忐忑不安。
她还是有些怕岑怀宴。
岑怀宴总那样,冷淡从容,和他在一起,压迫感十足。
岑怀宴对她态度不明,说好又算不上,说不好,他都默许桑杳踏足他的领地了,这又算什么?
檐廊很长,几乎看不见人影,院子里花草倒是郁郁葱葱、老树枝桠繁茂,太阳透过缝隙打下来,只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点。
桑杳觉得脸热,她人老实,说了个谎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我觉得好些了,之华,我自己走罢。”桑杳讷讷道。
之华没说话,松开了手。
“对了,大人在书房吗?”
桑杳咬着唇问。
之华引着她到了寝室。
“姑娘,女婢把清粥和药放进去了,趁热吃。”
桑杳抿着唇,便不好意思再问了,点点头,推门进去。
屋里有些暗,烛火摇曳着,窗帘好似还没拉开。
桑杳刚想转头问之华怎的没女婢将烛台全点上,身后的门便被之华淡淡关了。
桑杳眨了眨眼,觉得不大对劲,一下子紧张起来。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这里是鉴心院,之华是岑家的女婢,她最近,也没得罪谁罢?
桑杳往里面走,绕过屏风,忽的发现珠玉帘幕后面,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心头一跳,呼吸一下子乱了。
外头正是太阳最大的时候,窗帘虽拉的严实,但刺眼的日光还是透进来些许。
“大人?”
桑杳轻轻地喊。
她眯了眯眼,借着微弱的烛台光亮看清了里面的光景,一哽,哑了声。
哪有什么清粥、什么好意。
桑杳看清楚了、看真切了,只有一个岑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