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氏这桩冤案实在是戏剧化, 前脚刚被指认入狱,这才多久,就忽的沉冤昭雪了。
不仅如此, 当日指控栽赃的七皇子宋端霖以及礼部尚书等人都因此受到牵连、惩处严重。
七皇子被匆匆打发到了北境边上的封地, 无诏不得回京。那里风沙满天、穷山恶水, 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其母云贵人被降为才人、打入冷宫,听闻被扔到冷宫时,已然少了半条命,估摸着也是凶多吉少。
陛下感念礼部尚书一家为国尽职尽责,只罢了他同他爹的职,赶出京都,当提前退休了。
其他小官, 抄家的抄家、入狱的入狱,总归下场惨淡。
听到这一切的桑杳脑袋晕乎乎的。
“所以, 岑氏就这样度过难关了?”
岑怀萧抱着胳膊颔首, 勾着唇懒懒看她,“怎的?觉得岑氏脱身太轻松了,不满意?”
桑杳吓了一跳。
“别乱讲呀。”
如梦街繁华热闹、人声鼎沸, 桑杳跟在岑怀萧身边,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路过她身边的百姓总若有若无的同他们保持些距离。
她偏头去看,却没发现什么怪异。
“燕王妃他们刚到京都, 才回府上休整不过半日,我说杳杳啊, 你现在去,是不是太早了?”
岑怀萧随口问。
桑杳抿着唇,“早吗?”
“不早吗?”
岑怀萧反问。
“燕王既是陛下急召回京的, 自然不可能呆上个三五日就离开。人家舟车劳顿,连休息都没顾得上,你还去叨扰?”
桑杳听着他的话,一想,也觉得有道理,站定在原地,有些茫然无措。
“那、那怎么办?”
她结结巴巴问。
“我们现在回去吗?”
岑怀萧垂眸,目光落在桑杳挺翘的鼻尖上,片刻,咧着嘴,漫不经心叹口气。
“杳杳啊,我们都快走到人家家门口了,你现在想起来要回去了?”
桑杳难堪到不知所措。
“我、我没想过……是我疏忽了……”
她咬着唇失落道。
之华瞥了眼岑怀萧,抿着唇,没说话。
岑怀萧停了停,见桑杳真要转身回去,赶忙笑着拉回她的胳膊。
“唉,你在岑家无聊,想出门也是人之常情啊,你同我说,我又不会扣着你不放。”
今早桑杳一听到燕王一家已来京都的消息,便趁着岑怀宴上朝,央求着岑怀萧带她出门买些礼品上门拜访。
岑怀萧见她那么乖的低头,嘴上说着是因为燕王府,又怎么会不知她心里想的什么?
岑家太闷、太死气沉沉了,桑杳这般,在岑家呆几日便受不住,整日无所事事、实在无聊。
恰好旧友回来,寻个由头便出来放风了。
岑怀萧抓着她的小臂,轻轻晃了晃,喉结滚了滚,笑的狡黠。
“再去逛逛,逛累了去酒楼吃顿饭、去茶馆听书吃茶消化消化,那时候,燕王府该是能见客了。”
桑杳怔怔的眨眨眼,又眨眨眼。
实在乖巧惹人爱。
岑怀萧心软了片刻。
“走,再逛逛。”
他冲着桑杳扬了扬下巴,格外从容随意。
桑杳被他拉着走了两步才回过神,抿着唇低着头跟上去。
燕王毕竟是皇嗣,这个节骨眼,桑杳觉得岑家也不合适同燕王府光明正大的上门拜访,此行出来便也乔装打扮了下。
她不想叫旁人觉得是岑氏同燕王府有交集,牵连岑氏,这次出门,除了岑怀萧,就之华跟在身边。三人穿的低调,若非认识的,基本没人认得出来了。
又买了几支漂亮的首饰,时间差不多了,岑怀萧拉着桑杳就近进了间酒楼,奈何已是饭点,人实在多,二楼雅间爆满,他们又不好亮明身份,便在一楼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
吵吵嚷嚷的,鱼龙混杂。
岑怀萧已经很久没在这种环境下吃过饭了。
从前在北境,大漠黄沙、尸山血海,吃的糙、风餐露宿。后来回了京都,又天翻地覆,顶着岑氏的名头,谁都敬他、惧他,他性子烈又野,恶名远扬,一出门一条街都人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朋友打趣当清场了。
点了几道招牌菜,不过片刻便送了上来。
桑杳叫之华也坐,放下来大包小包的,好歹像普通百姓了些。
“我从前在桑家时候,就常听长姐和兄长爱和朋友来这里聚,这里菜好吃,但实在又贵又难买。”
桑杳弯弯眼眸,笑着说。
她今日穿的也很清新,嫩粉的襦裙,一头乌发编成辫子垂在身前,上面簪花、发间隐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