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春楼确实是如梦街最出名的酒楼,主上常被同僚请来这里谈事情。”之华道。
岑怀萧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桑杳碗中,也咧着嘴笑,“菜还行,尝尝。”
桑杳吃了口,弯着眼睛点点头。
“听闻怡春楼的厨子祖上是宫内的御厨,看来是真的了。”岑怀萧说。
“我怎么没见你爱吃岑家的饭菜?难不成不合你口味?”岑怀萧问,“若不我叫我哥替你向陛下要个厨子来?”
桑杳吓了一跳。
“哪有?我不是挺爱吃的吗?”
她看着岑怀萧认真思索的模样,怕他真发疯叫岑怀宴因这种幼稚的事情进宫,忙抓着他的胳膊摇摇头。
“这种小事就犯不着麻烦大人了罢?只是鲜少吃怡春楼的菜,乍一吃新奇罢了。”
岑怀萧挑着眉,似笑非笑。
“原是如此啊。”
桑杳点点头。
“那你可有觉得岑家的菜同桑家的有什么区别?”
桑杳不知他为何又提到桑家,一头雾水,却也老老实实回答。
“我在桑家都是吃母亲做的饭,倒是不知桑家的厨子做的菜是什么味道。”
岑怀萧笑容更大了。
之华轻咳两声。
桑杳不明所以。
“……怎么了?”
桑杳抿着唇问身侧的之华。
之华看了眼桑杳,又隐晦的示意她回头。
桑杳一转头,吓了一跳。
桑赫阴沉着一张脸站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不知听了多少。
“兄、兄长。”
桑杳脸色一白,一张嘴,险些咬到舌头。
实在是经年累月的伤痛,叫桑杳虽已是自由身,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怕桑赫。
“桑公子,巧遇啊。”
岑怀萧笑眯眯道。
桑杳僵着身体坐直了。
“呃……桑少爷,还要小的跟您腾雅间吗?”旁边的店小二犹豫着问。
“你先下去罢。”
桑赫低低道。
店小二觉察到气氛不对,点头哈腰应了几声,忙走开了。
“杳杳,好巧。”
桑杳觉得不舒服,捏着筷子的指腹湿滑,掌心冒汗。
“兄长,好巧。”
她小声道。
她低着头,只把视线放在碗里,恨不得把头都埋进去,尴尬到无地自容。
虽说前两日在孙家是桑赫先发了疯失了控,可桑杳到底脸皮子薄,一想到那日的争执和桑赫的话,也不好意思再同他见面。
现如今再见他,总归不能再以平常心态应付。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他们再纠缠,就不是兄妹之事了。
忽的,一双筷子出现在视线里,桑杳一愣,顺着筷子抬头看去,对上了岑怀萧笑吟吟的眼。
饭菜的香味飘进鼻腔,桑杳呆呆的看他。
“唉,杳杳这么瘦,多吃些。”
他笑眼弯弯道。
桑杳不知道他又搞哪出,迟疑片刻,还是轻轻道了谢,将他夹的菜吃了。
桑赫还没走,站在桑杳身侧,跟一尊佛一样动也不动,无形的叫桑杳局促。
桑杳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
岑怀萧又开口。
“桑公子何时和杳杳这般兄妹情深了?饭也不吃,看着她能看饱?”
桑赫一顿,终于舍得把目光放在岑怀萧身上了。
他轻咳两声,面上淡淡的,语气如常。
“舍妹年幼,在岑家,没给岑二少爷添麻烦罢?”
岑怀萧笑容就没停下来过,可是桑杳匆匆一瞥,发现他还是从前那样,笑里都是轻蔑讥讽。
“杳杳年幼,在桑家,没给桑公子添麻烦罢?”
岑怀萧瘫坐在椅子上,从容又懒散,分明是坐着的,可那副姿态却比站着的桑赫还要嚣张。
“桑赫,说来说去,我还要感谢你。”
“真是谢谢你当初灵机一动,叫杳杳来替你亲爱的妹妹嫁入岑家了,若非是你,我们同杳杳说不定此生都无半点纠缠了。”
“你虽平日待杳杳不怎么样,到了关键时候,倒还算靠得住。唉,若非不合礼数,我都想请你来当我与杳杳的主婚人了。多亏你牵线,才叫我们同杳杳成一段佳话啊。”
岑怀萧这时候倒是迟钝了,丝毫没觉察到,他每说一句,桑赫的脸色就沉一分、身边气压就低一分。说到最后,桑杳低头吃饭,牙关都打颤,生怕桑赫被他逼疯,殃及池鱼。
岑怀萧还在说,嘴巴喋喋不休的。
桑杳听着,只觉得胆战心惊。
平日怎的没见岑怀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