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
说难听点,她娘和弟弟还靠着岑氏庇护,若岑氏有难,桑家难免不会出手使绊子。
桑杳垂眸,声音很轻。
“走罢,兄长快回京都了。我见他确实不大对劲,万一他回去胡乱说怎么办?”
“岑家已经危在旦夕、摇摇欲坠,总不能因为这么荒唐的事情便——”
她停了嘴,抿着唇,叹口气。
“而且……而且我也想回去了。”
“江南是好,但戴罪之身,离开京都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还是回去罢。”
岑怀萧看着她,片刻,忽然笑了,笑的有些邪气。
“可以啊,杳杳,现如今都知道为我们做打算了。岑家养你大半年,总算没养出个白眼狼。”
桑杳听着他这带着淡淡嘲讽的话,虽知道这是岑怀萧改不掉的习惯,但还是心有些虚。
岑怀萧既都这样说了,那两人便是都默认同意了。
她抿着唇浅笑,一抬头,忽的撞进了岑怀宴漆黑的眼里。
桑杳一愣。
“大、大人?”
不知怎的,被岑怀宴面无表情的盯着,桑杳背脊一阵发冷,一张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岑怀萧笑。
“我哥这么可怕吗?”
桑杳有些慌乱的移开眼,看向身侧的岑怀萧,干笑两声,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
她同岑怀萧对视两秒,又低下脑袋了。
“行了行了,好好休息休息,别想太多,明日动身回京。”
岑怀萧站起身来,拍了拍桑杳的肩膀,准备离开了。
“我跟我哥还有些事要商议,你呢,遵医嘱,睡一罢。”
“只可惜这趟来江南,还未来得及好好游玩便要走了,不知下次再来,是什么时候。”
岑怀萧叹了口气,高大宽壮的身体挡住了桑杳面前的光亮。她只觉得面前有些暗,也不敢抬头,等他们走。
“走罢,关于京都的事,姓周的昨夜非拉着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旧倒是没叙多少,净聊些公务了。”
他拉着个脸,冲着岑怀宴扬了扬下巴,叫岑怀宴的目光终于从桑杳身上移开。
岑怀宴看了眼岑怀萧笑吟吟的模样,顿了顿,没说什么,转身先出去了。
岑怀萧转过头,跟桑杳挑了挑眉,不再多待,也走了。
直到关门声响起,桑杳才猛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床榻边,喘着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岑怀宴看她的眼神,明明还是如过往那般平淡,可就是莫名的叫她心慌意乱。
她鲜少说话这样说一半留一半,模糊吞吐,真假莫测。
难不成,是岑怀宴觉得她在撒谎吗?
桑杳又紧张起来了。
不该罢……
她咬着指尖,蹙着秀眉,纠结许久,最后脑袋一团乱,还是摆摆手,抱着脑袋放弃。
想太多了,对她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好事。
她本来就脑袋笨、愚钝,岑家个个都是人精,与其叫自己去知晓更多秘辛,倒不如松开手,放任一切。
这才是她的生存之道。
桑杳堪堪摸清道明。
论家世,她比不上,论才情,她比不上,论头脑论谋略论身手,她哪一样都不能同岑家的任何一个相提并论。
以前在家,桑昱聪慧,她比不得,那般聪慧的弟弟都能被岑氏随意折断羽翼困在地牢,她又能如何?
不怕明着犟,就怕暗地自作聪明,反倒弄巧成拙。
她不敢去再奢望什么了。
若只她一人,生死自如,那边也算了,兴许某日,忽然间想逃,便孤注一掷,成败在此一举了。
可现如今,她身上还寄托着母亲和弟弟的未来和性命。她犯了混,跑了,一走了之了,若没被抓回来,逃之夭夭,天涯海角谁也找不着,自己潇洒了,亲人可就遭殃了;若被抓回来,岂不更惨?
唉。
桑杳闭上眼,叹气,唉声叹气。
安安分分、老老实实。
切记,蠢人不可灵机一动。
桑杳这样告诫自己,不想再想什么了,往后一摊,又上榻准备睡了。
外头,风和日丽,暖风徐徐。
凉亭内,淡淡茶香飘摇,池塘中,三两绿荷含苞待放。
两道身影对坐,一道沉稳,一道炽热。
“早就告诉你,小心些,你送给桑杳,便合该在她身侧多加监视。”
岑怀宴声音有些冷。
石桌上,赫然是岑怀萧的玉。
只不过如今摔得四分五裂,被怀江捡起来放进锦盒中,大喇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