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朱门抬手离殃祸 “岑家养你
   岑家与她恩怨颇深,但无论如何,恩情未还尽,她不能总给他们添麻烦。

    再说了……

    说难听点,她娘和弟弟还靠着岑氏庇护,若岑氏有难,桑家难免不会出手使绊子。

    桑杳垂眸,声音很轻。

    “走罢,兄长快回京都了。我见他确实不大对劲,万一他回去胡乱说怎么办?”

    “岑家已经危在旦夕、摇摇欲坠,总不能因为这么荒唐的事情便——”

    她停了嘴,抿着唇,叹口气。

    “而且……而且我也想回去了。”

    “江南是好,但戴罪之身,离开京都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还是回去罢。”

    岑怀萧看着她,片刻,忽然笑了,笑的有些邪气。

    “可以啊,杳杳,现如今都知道为我们做打算了。岑家养你大半年,总算没养出个白眼狼。”

    桑杳听着他这带着淡淡嘲讽的话,虽知道这是岑怀萧改不掉的习惯,但还是心有些虚。

    岑怀萧既都这样说了,那两人便是都默认同意了。

    她抿着唇浅笑,一抬头,忽的撞进了岑怀宴漆黑的眼里。

    桑杳一愣。

    “大、大人?”

    不知怎的,被岑怀宴面无表情的盯着,桑杳背脊一阵发冷,一张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岑怀萧笑。

    “我哥这么可怕吗?”

    桑杳有些慌乱的移开眼,看向身侧的岑怀萧,干笑两声,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

    她同岑怀萧对视两秒,又低下脑袋了。

    “行了行了,好好休息休息,别想太多,明日动身回京。”

    岑怀萧站起身来,拍了拍桑杳的肩膀,准备离开了。

    “我跟我哥还有些事要商议,你呢,遵医嘱,睡一罢。”

    “只可惜这趟来江南,还未来得及好好游玩便要走了,不知下次再来,是什么时候。”

    岑怀萧叹了口气,高大宽壮的身体挡住了桑杳面前的光亮。她只觉得面前有些暗,也不敢抬头,等他们走。

    “走罢,关于京都的事,姓周的昨夜非拉着我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旧倒是没叙多少,净聊些公务了。”

    他拉着个脸,冲着岑怀宴扬了扬下巴,叫岑怀宴的目光终于从桑杳身上移开。

    岑怀宴看了眼岑怀萧笑吟吟的模样,顿了顿,没说什么,转身先出去了。

    岑怀萧转过头,跟桑杳挑了挑眉,不再多待,也走了。

    直到关门声响起,桑杳才猛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床榻边,喘着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岑怀宴看她的眼神,明明还是如过往那般平淡,可就是莫名的叫她心慌意乱。

    她鲜少说话这样说一半留一半,模糊吞吐,真假莫测。

    难不成,是岑怀宴觉得她在撒谎吗?

    桑杳又紧张起来了。

    不该罢……

    她咬着指尖,蹙着秀眉,纠结许久,最后脑袋一团乱,还是摆摆手,抱着脑袋放弃。

    想太多了,对她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好事。

    她本来就脑袋笨、愚钝,岑家个个都是人精,与其叫自己去知晓更多秘辛,倒不如松开手,放任一切。

    这才是她的生存之道。

    桑杳堪堪摸清道明。

    论家世,她比不上,论才情,她比不上,论头脑论谋略论身手,她哪一样都不能同岑家的任何一个相提并论。

    以前在家,桑昱聪慧,她比不得,那般聪慧的弟弟都能被岑氏随意折断羽翼困在地牢,她又能如何?

    不怕明着犟,就怕暗地自作聪明,反倒弄巧成拙。

    她不敢去再奢望什么了。

    若只她一人,生死自如,那边也算了,兴许某日,忽然间想逃,便孤注一掷,成败在此一举了。

    可现如今,她身上还寄托着母亲和弟弟的未来和性命。她犯了混,跑了,一走了之了,若没被抓回来,逃之夭夭,天涯海角谁也找不着,自己潇洒了,亲人可就遭殃了;若被抓回来,岂不更惨?

    唉。

    桑杳闭上眼,叹气,唉声叹气。

    安安分分、老老实实。

    切记,蠢人不可灵机一动。

    桑杳这样告诫自己,不想再想什么了,往后一摊,又上榻准备睡了。

    外头,风和日丽,暖风徐徐。

    凉亭内,淡淡茶香飘摇,池塘中,三两绿荷含苞待放。

    两道身影对坐,一道沉稳,一道炽热。

    “早就告诉你,小心些,你送给桑杳,便合该在她身侧多加监视。”

    岑怀宴声音有些冷。

    石桌上,赫然是岑怀萧的玉。

    只不过如今摔得四分五裂,被怀江捡起来放进锦盒中,大喇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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