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朱门抬手离殃祸 “岑家养你
,岑家总是很冷清的。

    岑怀宴将她抱在怀里,步履稳健的去了寝室,将她安顿好,没多久,好几个须发花白的大夫便进来了。

    “岑首辅。”

    他们同岑怀宴行礼。

    “她今日出了门一趟,受了惊,回来总哭。你们看看,可有其他哪里受了伤?”

    老大夫行了礼,隔着一层薄纱,温热的指腹搭在桑杳腕骨上。

    桑杳侧躺着,脸颊的发顺着肌肤弧度垂落,随着她的呼吸扫过,痒痒的。

    卷翘的眼睫掀起,她看向床榻边站着的那道身影,高高瘦瘦的、冷冷清清的。

    桑杳的指尖微微缩了缩。

    隔了片刻,大夫收了手,换了下一个。

    一连几个,好歹结束了。

    “身体根骨有些弱,其他倒是没什么大碍,可能胆子太小,受了惊便容易缓不过来。”沉缓的声音响起。

    岑怀宴松了松拳头,微微颔首。

    “有劳了。”

    几人忙笑着摆摆手,又同他行了礼,离开了。

    屋内又安静下来了。

    桑杳还维持着侧躺着的姿势,目光轻飘飘的落在轻纱外头的那道身影上。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样维持着沉默,维持着不肯动。

    桑杳半边胳膊都被压的麻了,呼吸浅浅的、轻轻的。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桑杳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岑怀宴的监视下,她不必说,便有人跟岑怀宴说。

    甚至说的可能比桑杳自己知道的还要细致。

    “怎么样,大夫说了什么?”

    忽的,门被推开,从外头急匆匆的飘进来一道响亮的声音,带着未平息的喘和男人的沉,好似一道惊雷,将桑杳和岑怀宴之间的沉默劈开。

    岑怀萧大步进来,身上还带着初春的淡淡的暖。见到岑怀宴,忙抓着他的胳膊。

    “大夫怎么说啊?”

    他语气算不得多好。

    岑怀宴淡淡瞥了眼他,抬手挣脱岑怀萧,退了一步,“无碍。”

    岑怀萧冷笑。

    “真没事假没事啊?”

    桑杳一听便知岑怀萧心情不妙,她怕发生更不妙的事,忙坐起身来,一把拉开轻纱。

    “我真没事!”

    岑怀萧一顿,看了眼岑怀宴,没说什么,上前抓着桑杳的手顺势坐在她身侧。

    岑怀萧的手炽热温暖,温度顺着交握的地方传来,叫桑杳总算放松下来了。

    “我真没事。”她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当时没见到母亲,有些急罢了。”

    “对了,周家那边如何了?你不是去周家了吗?”

    岑怀萧将她前后左右仔仔细细看了遍,确保她确实没什么事,才脸色缓了缓。

    “周家那小子今早去北境了。昨夜喝了点酒,在周家住下,今早起的晚了,头疼,以为你早被岑怀宴接回来了,没想到……”

    他脸色有一瞬间变得难看,又很快回过神,“你没事便好。”

    “有事没事少往外头跑。你看看,出了事罢?这次若非怀云及时、岑怀宴有空,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桑杳这才注意到,岑怀萧衣裳扣子都扣错了。

    一个错,下面几个乱七八糟的也跟着错,有都还没扣上,急匆匆的,最后几个也来不及看了,对齐末了,竟也有头有尾。

    桑杳便抿着唇,不好意思的浅浅的笑了。

    “我们回去罢。”

    她低下头,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次已经被兄长撞见,岑家还在‘牢里’呢,这个节骨眼,可不能出事,不然,陛下定然不能轻易放过岑家了。”

    这次是她的错。

    是她太心急,没顾虑太多,叫岑氏行踪暴露了。

    岑怀萧一顿,不动声色抬头看向岑怀宴。

    岑怀宴淡淡掀起眼皮,平静看过去,片刻,两人默契移开视线。

    “舍得现在就走?”

    岑怀宴淡淡问。

    “前两日在岑家眼巴巴的想来江南,现如今来了,没呆多久便走,舍得?”

    舍得吗?

    自然是舍不得的。

    江南的风土人情,叫她欢喜,江南有亲人,叫她贪恋。

    她怎的舍得离开、舍得割舍。

    可是舍不得有什么用?

    舍不得,她能永远留在这里吗?能永远和亲人不分开吗?

    不能。

    只能叫她愈发眷恋、痛苦,愈发绝望、崩溃。

    羁绊越深、纠缠越久,一朝诀别,她难以承受那种刻骨铭心的、撕心裂肺的痛。

    而且,这次来江南,是因为她,被发现,也是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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