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和气息慢慢的、不容置喙的将桑杳整个人包裹着, 那颗跳动的不安的心也慢慢不再慌乱无措。
桑杳鼻尖一酸,委屈的哭了出声。
声音还是很弱,却也能听得出来多可怜。
岑怀宴顿了顿, 垂眸看她。
桑杳的眼泪蹭到他衣襟上了, 墨青的衣裳, 洇湿一片也看不出来。
“别怕,我这不是来了?”
岑怀宴看了许久,才轻轻的低声哄她。
宽大的手掌拍了拍桑杳颤抖的背脊,岑怀宴的动作鲜少这般轻柔。
“……岑怀宴。”
许久,桑赫才从震惊中缓过来。
“真没想到,你竟也跟着来了。”
“真是难为岑首辅了,京都通敌叛国之事闹得这么大, 本以为岑家好歹会安分一阵子……”
他面色变了又变,总归不大好看。
他看向岑怀宴, 目光往下, 落在了他腰间的青玉上。
看了看,又垂眸看了眼地上的残渣碎片。
“岑首辅真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有过鱼水之欢的女人跟自己亲弟弟有染, 竟也能容忍接受。”
桑赫轻嗤。
“真不知该如何夸赞岑首辅了,反正我是做不到这般大度。”
岑怀宴搂紧桑杳, 淡淡掀起眼皮看向他,语气也平静。
“你能为她做到什么?”
他上下扫了眼桑赫。
“发疯, 然后威胁吓唬她?”
桑赫脸色又黑了。
岑怀宴也轻嗤,格外的从容。
“桑赫, 你有能耐。”
“你爹都不敢同我叫嚣,你敢。”
岑怀宴懒得同他多纠缠。
“怀江,将桑杳的东西收拾了带走。”
怀江得令, 从岑怀宴身后走出,到桑赫面前,将地上零零散散的东西拾起来,而后回去。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桑赫。
桑赫攥紧拳头,额角青筋暴起。
“岑怀宴,我爹过去不敢跟你硬刚,是因为那时候岑氏在京都只手遮天、目中无人。现如今,岑氏身陷囹囫,能不能渡过还另说,岑首辅与其在这给她撑腰,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脱身罢。”
“众叛亲离、千夫所指,感觉如何?”
他死死地盯着岑怀宴,想看看他听到这番话会有何反应。
可是叫他失望了,岑怀宴就是岑怀宴,冷心冷脸,任谁如何挑衅,都不能叫他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众叛亲离、千夫所指。”岑怀宴顿了顿,“桑赫,你很喜欢吗?”
他没再多说什么,怀中的人一直在颤抖,细微的、可怜的,叫他心生烦闷,一刻也待不下去。
岑怀宴带桑杳走了,两人靠的那么近,连头都没有回。
桑赫死死地盯着桑杳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哭的这么难过。”岑怀宴搂着她的肩膀,坐在马车内,低低问,“桑杳,既觉得难听,怎么不走?”
桑杳眼眶通红,伏在岑怀宴肩头,啜泣着,满脸的泪,看着很可怜。
“若非怀云觉察到你不对劲,给我通了信,你看桑赫那状态,今日能放你安稳离开吗?”
桑赫本就因为这段时间厄事频发而头脑恍惚,如今好不容易桑家平静下来,下了趟江南,又见了桑杳,一下子又疯魔了。
他对桑杳的心思龌龊,积压了这么多年,无人可诉,私下多压抑,未尝可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岑怀宴蹙着眉看桑杳泛红的鼻尖,心神微动。
万一,万一桑杳有事,怎么办?
臂弯收紧,岑怀宴敛下眉眼,又放轻声音问。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已叫之华为你请了大夫,回去先叫大夫好好看看。”
桑杳抓着他的衣袖,喉咙干涩,费劲抬头,泪眼朦胧。
“大人,我、我娘呢?”
她还记得,她是来找张氏来着。
岑怀宴眸光微动。
“她回去了。”
“我的人查过,桑赫此次扣留张氏,不过是为了试探你是否在淮州城。他对张氏并没有什么心思,见了你,手底下的人就将张氏放走了。”
岑怀宴顿了顿,安抚她。
“她无碍,你不要担心。”
一口气这才咽了下去,心中的重石这才落了下去。
桑杳猛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焉耷耷的、可怜兮兮的窝在岑怀宴怀里,好似霜打的病猫。
回了宅院,人不知何时多了起来。
也不至于人挤人,三五个,随处可见。但桑杳鲜少抬眼就能看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