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
桑杳后退一步, 瞳孔骤缩。
是桑赫。
那人起身走来,抬手撩开珠玉帘幕,玉珠挤压碰撞, 发出清脆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紧接着, 那张熟悉的、眉眼冷峻的脸彻底在桑杳眼中暴露。
桑杳呼吸一窒。
“……兄长。”
许久, 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子干涩开了口,轻轻地喊。
桑赫朝着她靠近,踩在地毯上,声音沉闷。
桑杳浑身开始抖起来,她几乎是来自身体本能的想要后退、想要逃离,可是一想到张氏还未曾寻到, 桑杳便心慌意乱,硬生生的止住了那个念头。
她站住脚, 手掌虚虚的握着, 掌心沁出层薄汗。
“兄长怎的会来淮州城?”
桑杳勉强镇定下来,轻轻的、柔声的开口。
现如今,这暖阁内只有她跟桑赫两人, 她孱弱又身份低下,桑赫还是孙家的客人, 如何都不能闹得太僵的。
桑赫盯着桑杳垂下的脑袋,盯着她发间的玉簪看。
往下, 是一截刺眼的白,脆弱的脖颈。
她挽了妇人髻, 本该披在肩头的发被拢在一起,金钗玉饰把她柔软的发丝严丝合缝的托在头上。
桑赫沉沉的盯着她,看了许久, 才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哑着声音开口。
“杳杳,真是许久未见了。”
“怎的能在这里遇到你?见到你娘,还以为是我出现幻觉了。”
嗓牙咬着舌尖,叫自己冷静、冷静下来。
“兄长碰到我母亲了吗?”
桑赫垂眸笑了起来,那笑容怎么看着都不像好的,桑杳无端觉得害怕。
“是啊,没碰到你母亲,怎能知道,本该跟岑家一同入狱的你,会出现在淮州城?”
“杳杳还真是……”
他轻轻的笑,长睫垂着。
“你既来了,那两个必定也跟着了,是罢?”
他的目光落在桑杳腰间那块刺眼的青玉上,看了片刻,才移开视线。
桑杳肩膀内扣,显然是紧张的、局促的。
“我、我娘呢?”
桑杳鼓起勇气问。
“兄长,我听闻你是来淮州城替长姐寻好儿郎为她谋婚事的,既如此,我跟娘便不打扰了……”
她抬起头看着桑赫,越说,声音越弱、越小,到了最后,一点儿话都说不出口了。
桑赫嘴角没了笑,眼睛黑漆漆的,一眨不眨的盯着桑杳,面无表情,叫桑杳心里发毛。
“桑杳。”
他的声音好似淬了冰。
桑杳打了个寒颤。
“你跟以前不大一样了。”他说,“刚看到你,还以为是我晃了眼。在桑家的时候还那么青涩、稚嫩,现如今,这副身体竟然柔软丰腴了这么多。”
他抬手,想摸摸桑杳的脸颊肉。
那点儿婴儿肥,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那么白嫩、那么可爱。
可是桑杳却好似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睁大眼睛,格外的惊恐,猛地后退好几步。
她的这番反应刺痛了桑赫的眼,叫他心口猛地一阵钝痛。
她什么意思?
不让碰?
凭什么?凭什么不叫他碰?
怎么,岑怀宴与岑怀萧能碰,他碰不得?
“兄、兄长,我要去找我娘了……我先——啊——”
桑杳哆哆嗦嗦的往后退。
她见桑赫表情不对劲,想逃,可是还没来得及转身,一道极大的、极快的黑影便忽的朝她过来,紧接着,肩膀一痛,桑杳被桑赫一下子抓住。
“走?桑杳,你要往哪儿走?去找岑怀宴,还是岑怀萧?”
桑赫表情格外的阴沉狠戾,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忍到了极致,已经忍不住了。
桑杳浑身都在发颤发冷,脸色惨白,惊慌失措的看着桑赫,生怕他又做出来什么可怕的举措。
“兄长、兄长你怎么了?我只是想找我娘……”
桑杳声音带着哭腔,企图唤醒桑赫的良知。
可是不知又是那句话惹恼了他,桑赫咬牙切齿,抓着桑杳的肩膀猛地一晃。
桑杳眼前一阵发白。
“你问我怎么了?桑杳,你怎的还有脸问我怎么了,我要被你逼疯了!”
桑赫目眦欲裂,彻底爆发了,冲着桑杳怒吼。
桑杳缩着肩膀,浑身剧烈的、害怕的颤抖。
“桑杳,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啊?!”
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将桑赫的眼球覆盖,他太用力的抓着桑杳的肩膀了,手背青筋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