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念头?
桑杳掌心出了些冷汗, 粘腻难受。
她极快的眨了几下眼,强行压下心里的那点慌乱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努力叫自己不把心思放在岑怀宴身上。
该是她这几日担惊受怕昏了头了, 才觉得岑怀宴孤独落寞、模样可怜。
桑杳抬起头, 跟着张氏和桑昱走进了街道, 旁边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张氏熟稔的跟卖桃酥的大娘寒暄几句,又眉眼藏不住的高兴,跟她介绍桑杳、夸赞桑杳,隔了片刻才意兴阑珊的牵着儿女离开。
拐了两条巷子,人渐渐少了,灯火也暗了,学堂不远处, 一处宅子门口静悄悄的。
“到了。”
桑昱轻轻提醒。
“阿姐,这就是我们现如今住的地方了。”
张氏从怀中拿出来钥匙, 开了锁, 推开门,桑杳便将院子里的景致看了个干净。
篱笆院子里种了棵树,笔直挺拔、郁郁葱葱, 院子收拾的极其整洁有序,一看便知主人家是个讲究人。
“这院子不错的。”
桑杳软软的笑着, 轻轻道。
张氏也笑。
“是啊,确实不错, 离学堂近,平日来来往往的, 人也多,我晨早起来买菜都方便。”
“而且邻里都良善热情,我跟你弟弟初来乍到, 他们对我们还是多有帮扶的。”
张氏同桑杳进了屋,点亮了屋内的油灯,撑起来一小片的光线。
张氏从橱窗中拿出来一只瓷碟,将买来的桃酥打开放进去,推到桑杳和桑昱面前。
“杳杳啊,这么久不见,娘看到你过的还不错,就很放心了。”
张氏坐了下来,看着桑杳,欣慰到红了眼。
借着暖黄的光线,桑杳的眉眼更加的柔和、温软了。
整张脸、整具身体透着一股被金钱权势滋养出来的娇嫩。
桑杳捏着一块桃酥吃了几口,闻言抬眸,跟张氏不大好意思的抿着唇笑了笑。
“看到母亲跟阿昱过的好,我也很开心。”
桑昱胳膊肘撑着桌案,支着下巴看向桑杳,哼笑出声。
“阿姐跟我们一起,会更开心。”
张氏又变脸,佯装生气要打桑昱。
“你这臭小子,今夜发什么疯?!”
桑昱往桑杳身后躲。
“阿姐!”
桑杳连手上的残渣都来不及擦,忙拦着张氏,劝道。
“娘!别打他呀!”
桑昱抓着桑杳的肩膀,那么高瘦的少年往桑杳肩膀上蹭,只露出一双眼,笑眯眯的,看不出什么害怕的模样。
“杳杳,也就你护着他!”
张氏叹气。
桑昱见她作罢,也不装了,笑嘻嘻的一只手搭在桑杳的肩侧,揽着桑杳的背,好似无骨般的靠着桑杳。
“我跟阿姐心连着心,阿姐自幼便疼惜怜爱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
桑昱好似一条大狗,热乎乎的黏人。
桑杳缩了下,没躲开,也不挣扎了,任由他依靠着,跟张氏无奈的笑了笑。
“阿昱小孩子心性,娘别跟他计较。”
张氏一提这个就来气。
“他今年不小了!都十五的人了,还这么不知羞,就喜欢黏着你,唉!”
桑杳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失笑。
“才十五呢。”
桑昱也笑,笑的合不拢嘴。
“对啊,娘,我才十五,还小着呢。”
张氏拉过来桑杳的胳膊,不赞同的瞪了眼桑昱。
“十五哪里小?再过五年都要及冠了!还不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念书、考取功名、成家立业?!”
“你看看岑二少爷,十五都跟着家中叔父上战场杀敌报国了!娘又不指望他这小身板去打仗,让他稳重些还算苛责吗?”
桑杳一愣。
张氏还在说。
“唉,娘对他虽没多大的期待,不求他有多大的出息,但好歹不能过得太差啊。”
“别说岑二少爷了,岑家个个都是妖孽,比不得也罢了。就看桑家,桑大少爷,人家今年及冠了,在京都也是名声显赫、惊艳才绝,哪里会愁婚配?”
她愁眉苦脸。
“咱们家这家境又不怎么样,人家姑娘嫁过来怎的能跟我们一起吃苦?娘年纪大了,挣不了多少钱了,你嫁给岑家,还是少与娘家多纠缠,免得给岑家惹麻烦。”
“说来说去,除了叫你弟弟自己上进些、稳重些,便没什么法子了。”
桑昱见张氏真愁苦着脸,一顿,也叹气。
“娘啊,你这想的委实有些太远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