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轻轻拍了拍张氏的手背,安抚她。
“娘,您别太担心,阿昱虽然看着跳脱,但他做事是极其稳重的。”
桑昱点头,吃了块桃酥,声音含糊。
“是啊是啊,阿姐最了解我了。”
张氏看看桑昱的不上心,又看看桑杳的乖顺懂事,一口气憋在喉咙里,气得不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不说了。
“罢了罢了,我多说也没什么用。”
“早些休息罢,明早我还要去孙郎君家里做工。”
桑杳顿了顿。
“做什么工?”
桑昱接话。
“孙郎君是淮州城有名的富绅,他本人呢,也为人慷慨大方、乐善好施。这两日孙家有贵客来访,雇了些人去帮忙。”
张氏点点头。
“孙郎君人很好,管家瞧我跟阿昱孤儿寡母的,也照顾我们,给了我这个机会。”
桑杳想了想,点点头。
“娘,明日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你年纪大了,身体总归吃不消……”
张氏忙摆摆手。
“明日不知岑首辅何时来接你呢,怎么能跟我去做工?你现如今是岑家人,这行可不是打了岑家的脸?万万不可!”
“而且你身体也孱弱,指不定过去是给娘添麻烦呢!孙家给的活少又轻,我一人足够了。”
桑杳嘴唇嗫嚅着,最终还是泄了气,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着张氏,轻轻应了声。
“好。”
桑杳又跟桑昱和张氏聊了片刻,气氛格外的轻松自在,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
张氏看了眼天色,觉得不早了。
“行了行了,快去睡,明早还得早早起来呢。”
桑昱不情愿的被张氏从桑杳身边拉起来。
“快些休息!明日千万别迟到了!”
“娘,我知道了。”
桑昱瘪着嘴,恋恋不舍的看着桑杳。
桑杳眉眼弯弯的笑着,冲着桑昱摆摆手,语气很软。
“好了,听话,去休息,明日还要上学。”
桑昱泄了气,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这臭小子,一见到你眼睛都移不开了,像什么样子?!”张氏哼了声,道,“唉,也就你的话他听了,真不知道这习惯何时养成的,总要麻烦你来操心他的事情。”
桑杳挽着张氏的胳膊,轻轻的摇晃着,笑的雀跃,“我跟阿昱是姐弟呀,阿昱听我的话不是应该的吗?都是一家人,怎的能说麻烦?”
张氏被他她吴侬软语的讨巧话说的舒心,看着她没忍住笑了出来,摇摇头,长舒一口气。
“唉,还是杳杳叫我省心啊!”
她收拾好了屋子,带着桑杳出了门,要往客房去,被桑杳制止。
“今晚想跟娘一起睡。”
桑杳站在原地,睁着一双水灵灵的、湿漉漉的杏眼,格外的娇嫩可爱。
她一撒娇,张氏便没辙了,连拒绝板脸的能力都湮灭,失笑,刮了刮她的鼻尖。
“惯会撒娇!”
桑杳蹭着张氏的胳膊,笑得更开心了。
“我都多久没有跟母亲一起睡过觉了?”
张氏想了想,也是如此。
“对啊,杳杳以前最是黏人了。”
想起过往,一阵恍惚,恍如隔世。
从前在桑家,他们母子三人住在偏院,院子破烂狭窄,勉强分出来两间房住人已经是尽力了。
桑昱是男孩,总归要避嫌,故而从前都是桑杳跟张氏睡一张床。
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了。
自从桑杳跟岑氏纠缠在一起,她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睡觉了。
桑杳很想念母亲温暖的、安心的怀抱和眉眼。
这段时间,京都风云诡谲、变化莫测,变故太快,桑杳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天翻地覆了。
她惶惶不安、摇摇欲坠。
桑杳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找母亲,想要在母亲狭窄的怀抱中寻求庇护。
这是她潜意识里的直觉。
从前如此,现在如此。
她总爱黏着谁,来逃避孤独、逃避惶恐、逃避灾祸。
以前是张氏、现在是岑氏。
张氏铺好了床,褪去衣裳,叫桑杳睡里头,她睡外面。
“娘明早还要去做工,起的要早些,别扰了你。”张氏柔声道。
桑杳点点头,爬进去,整个人缩进被窝里,只露出来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乖乖的看着张氏。
张氏把油灯灭了,摸索着也上了床。
屋里彻底的没了光亮,黑漆漆的,看不清什么。
桑杳往张氏身边缩了缩,紧紧的挨着张氏。张氏便伸出胳膊回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