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岑怀宴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桑杳能感受得到她的心跳的很乱、很嘈杂。
她浑身僵硬都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她来此确实是为了母亲和弟弟。
天太晚了,桑杳也不知能否碰到他们, 但心里还是期待的、渴望的。
她想来碰碰运气。
在岑怀宴眼里, 那么明显吗?
桑杳抿着唇, 脸发烫,眼飘忽,有些不敢看岑怀宴。
也是因为心虚,桑杳轻轻的蹭了蹭他的鼻尖。
“哥哥。”
她又那样,软着声音示弱、撒娇、讨好。
岑怀宴盯着她,看了片刻,桑杳看不清、看不懂他眼底的晦暗复杂情绪。
她只听到岑怀宴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 而后他退开些距离,叫桑杳得以喘息。
“杳杳, 回头。”
岑怀宴淡淡道。
桑杳一怔。
愣愣的站在原地,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阿姐?”
忽的,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桑杳睁大眼,猛地转过身看。
是桑昱。
他身侧还站着张氏。
“阿姐?真的是你?!”
桑昱眼前一亮, 忙跑向她。
桑杳还呆呆的看着他们,被惊喜砸中, 似是还不敢接受。
“杳杳怎的来淮州城了?同岑首辅一起来的吗?”
张氏拉着桑杳的手,将她前后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个遍, 见她没瘦,整个人还好似脱胎换骨了般, 没有以前那么瘦小孱弱,眼眶变红了。
“好,好, 好。”
“杳杳看着倒是过的不错,娘便放心了。”
“……娘。”
桑杳嘴唇嗫嚅两下,哑着嗓子轻轻地喊。
张氏抹了把眼泪,应声,抬手抚摸着桑杳柔软的脸颊。
“娘在。”
“我、我跟大人一起来的。”
桑杳转过头,看向岑怀宴。
岑怀宴也在看她。
看到她微红的眼尾。
“嗯,京都这几日有些乱,带杳杳出来散散心。”
岑怀宴漫不经心道。
张氏忙道谢。
“杳杳没有给岑首辅添乱罢?唉,杳杳这孩子,平日最是乖巧懂事、讨人欢喜,该是不会扰岑首辅闹心的。”
张氏在岑怀宴面前,倒是有些束手束脚,局促的松开桑杳,把手在衣裳上擦了擦,又蹭了蹭,赔着笑,很朴实。
桑杳看着岑怀宴,那股陌生的情绪又涌上心头,叫她浑身都觉得飘忽不定。
她看着岑怀宴向来平静、清冷的眉目,还是熟悉的疏离淡漠,但其中又好似掺了什么其他的。
她想去探究,却又畏惧不敢靠近。
岑怀宴这是什么意思?
他刚才忽的同她那么亲密、那么暧昧,是什么意思?
他刚才忽的问她是否想见母亲和桑昱,是什么意思?
来同心河,是为了见母亲和桑昱吗?
桑杳不懂。
桑杳很笨,她从来都看不懂岑怀宴的所作所为,目的为何。
她想问,却说不出口。
“她很乖。”
岑怀宴开了口。
“未曾给岑氏添乱。”
张氏便松了口气,忙赔着笑。
“对,杳杳这孩子打小就乖,就听我的话,唉,家中以前困难,实在没什么好东西教给她,好在杳杳懂事,最是安静谦逊。”
桑昱在一旁看了眼岑怀宴冷淡从容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心底不屑。
但是顾忌着桑杳现如今需岑氏庇佑,到底也没说什么。
桑杳挽着张氏的胳膊,轻轻问。
“母亲,你们怎的在这里?”
桑昱看向桑杳,道。
“我跟娘就住在附近,白日我去学堂念书,母亲便在家中替人家缝补衣裳或出门做零工。最近同心河热闹,母亲见河灯卖的好,便跟我合计着做些河灯挣钱。”
“母亲手巧,做的河灯模样好看,我们一路沿着河畔走来,都卖的差不多了,刚才远远的看着你们站的这么远,河里也没什么光亮,便想着来问问你们买不买。”
“走近一看,才看清,原来是阿姐。”
张氏笑着点点头,欣慰的拍了拍桑杳的手背。
“刚才离得远,只跟你弟弟看到这边有人,人影模糊,却依稀觉得身影标志。你弟弟还道,该是有钱人家的有情人,年纪不大,约莫刚成婚,最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舍得花钱,定能卖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