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州城的街比京都的如梦街还要繁盛。
两侧亭台楼阁林立、彩旗飘飘, 各种摊贩沿着长街摆开,一路走,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入了春, 淮州城暖和又舒适。
大红的灯笼高高的挂在檐角, 映的人脸都红扑扑的, 人面桃花。
桑杳被岑怀宴揽在怀里,两人贴的极近,一同慢慢的往前走。
人实在太多了,摩肩接踵的,桑杳同岑怀宴走了几步,虽被抱着,却还是有人是不是的能蹭到她衣摆。
桑杳在他怀里抬头看他。
岑怀宴微微的蹙眉, 眉眼更冷了,明显是不大喜欢这种热闹的。
桑杳清楚, 岑怀宴喜静, 在岑家都要求鉴心院上下不得吵吵嚷嚷、闲聊散漫。
她往岑怀宴怀里缩了缩,抓着岑怀宴的小臂。
岑怀宴低头看了眼桑杳,没说什么, 收紧臂弯。
“饿了吗?”
岑怀宴问。
他们停在了一处交叉路口,前面都是些酒楼饭馆、茶铺糕点摊子了。
扑面而来的饭菜甜点混杂在一起的香味飘过来, 勾起来桑杳肚子里的馋虫。
她今日没怎么吃,一路过来, 睡的饱了,肚子饿了。
她低下头, 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有点。”
桑杳弱弱的说。
岑怀宴便牵着她的手走进这条街了。
“今日来的晚,街上人多,不便带小厮, 也没想过你要吃什么,便没提前说定。”
岑怀宴淡淡道。
“可能要在门口等些时候。”
生意好的酒楼门口围着一群客,打眼一看,一楼虚无空座、尤其热闹。
“可以的。”
桑杳点点头。
岑怀宴便不说什么了,两人在门口站了片刻,岑怀宴忽的低下头,在桑杳耳畔开了口,声音清冽。
“要不要吃糖葫芦?”
桑杳只觉得耳畔一阵炽热的气流涌进耳蜗,她耳根子本来就软,一下子酥麻起来,浑身战栗。
她抬头,湿漉漉的眼睛有些无措柔软的看岑怀宴。
岑怀宴的手臂还横在桑杳的腰上,大手虚虚的搭在她胯骨边,远远看去,姿态很亲昵的。
对视几秒,岑怀宴先移开了眼。
“杳杳。”
他声音不知怎的,有些哑,有些轻。
“淮州城北,有条同心河,待会儿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桑杳靠在他怀里,脑袋抵着他的胸膛,长睫微湿,颤了颤,好似蝴蝶振翅。
她张了张嘴,刚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忽的想到了什么,卡了壳。
“好,哥哥。”
桑杳嗓音有些干涩,软软的,听着像撒娇。
她每次喊“哥哥”的时候,几乎都是向岑怀宴讨饶的时候,岑怀宴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撒娇。
桑杳的声音很飘、很弱,初次听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江南一带的姑娘,吴侬软语的,听着叫人觉得乖顺。
岑怀宴就领着她,很慢很慢的在人群中穿梭。
卖糖葫芦的老奶奶就在酒楼对面不远处,因着今夜实在拥堵,短短几步路,两人走的也困难。
桑杳整个人都要被岑怀宴融进身体里了,他抱着她,叫她靠着自己的身体,桑杳的脑袋靠在他胸膛前,被岑怀宴搂着走。
他身上的淡淡的冷香味窜进桑杳的鼻腔,叫桑杳无端的生出安稳的感觉。
事实也正是如此,岑怀宴做事,总是那么靠谱可信赖。
糖葫芦的摊子前都是些小孩,家中长辈领着,围着老奶奶等着拿糖葫芦。
小孩年纪都不算多大,最高的男孩不过到桑杳的胸口。
她跟岑怀宴站在孩子窝里,格外的显眼突兀。
更何况岑怀宴个子高、眉眼冷俊、气质清冷出尘,在哪里都会成为人群的焦点。
桑杳明显能觉察到很多道陌生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岑怀宴倒是习惯了,没有理会,同老奶奶淡淡开口。
“要一支糖葫芦。”
老奶奶笑呵呵的从草把子上拔下一支红彤彤的糖葫芦递给他。
“五文钱。”
桑杳忙从荷包里掏出来五文钱递给老奶奶。
岑怀宴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她。
山楂又大又圆,外头裹着一层糖浆,已经凝固了,色泽很鲜艳。
桑杳本来没想吃的,但是现在一看,嘴里不自觉的就生了津液。
她咽了咽口水,抓着糖葫芦的木签,却有些脸热。
“我们要回酒楼门口等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