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怀宴指腹轻轻捻着,垂下眼睑,冷俊的眉眼沉稳冷淡,高挺的鼻梁在脸侧投下一片阴影,整张脸明灭摇曳,格外的冷冽。
桑昱脸色很臭。
“呵,没曾想慧眼如我,竟也有马前失蹄的时候。”
他不满嘟囔。
“刚才这边黑灯瞎火的,我没看清,卖灯笼卖的昏了眼、走了眼,阿姐,你别当真。”
桑杳抿着唇浅浅的弯弯眼眸,笑起来。
张氏瞪了眼桑昱。
桑昱冷哼。
“谁叫他们在这边站着的?再往北走走都要出城了,连盏灯都没有,我哪里能看得清他们长什么模样?若是我看清了,死也不会说那些话。”
桑杳就笑,笑的很柔软。
“好了,阿昱。”
桑杳发了话,桑昱再如何不满,那些冷嘲热讽的话也就都咽进肚子里,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便不再说什么了。
桑杳怕岑怀宴听着心里不悦,偷偷看了他好几眼,甚至有一次被岑怀宴抓住。
对视,桑杳有些尴尬,抿着唇眨眨眼,心虚移开视线。
好在岑怀宴一言未发,神色如常。
“河灯还剩几盏,杳杳,要跟岑首辅一起放一盏吗?”
张氏忽的出声问。
“我瞧着你们手里都没拿什么,不知你们放了河灯了吗?”
桑杳还没说话,岑怀宴清冷的声音便响起,“还未。”
张氏忙从桑昱胳膊上挎着的竹篮子里拿出来一盏兔子灯和火折子塞给桑杳。
桑杳有些懵的接着。
张氏松开桑杳的手,推了推桑杳,把她从身边推到岑怀宴身边。
“杳杳,都来同心河了,自然要入乡随俗,放一盏罢!”
张氏慈爱的笑着,对桑杳道。
桑杳拿着灯,有些手足无措。
同心河?
她跟岑怀宴吗?
桑杳下意识的看向岑怀宴,想寻求他的帮助,想寻求他的主意。
可是岑怀宴只是很平静的看着她。
一言不发、薄唇轻抿。
他绷着下颌,流畅凛冽的轮廓那样冷、那样锋利,可是晚上的灯火太暗了,夜色朦胧,模糊了桑杳的眼睛,叫她看他的时候,产生了岑怀宴也是柔和的错觉。
桑杳不想叫张氏觉得她跟岑怀宴只是表面夫妻,不想叫张氏觉得她在岑家过得不好。
若是夫妻和鸣、恩爱同心,又怎的可能连一盏灯都不肯一起放?
桑杳借着兔子灯的耳朵,薄纱的质感细密棉滑,同她柔软的指腹接触,叫她心里荡漾着一层层的波澜。
桑杳低下头,露出来柔软白皙的后颈,襦裙的裙摆随着她转过身的动作如同盛放的花,层层摇摆、层层绽开。
“……哥哥。”
桑杳很低很低的、很轻很轻的、很软很软的抓着岑怀宴的小臂,轻轻摇晃。
她喊他,在母亲和桑昱面前,有些羞于开口、有些脸热。
岑怀宴垂下眼睑,目光很轻的落在桑杳长而卷翘的眼睫上,漫不经心的。
“我在。”
桑杳咬着唇,抬眸,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犹豫许久,才软软开口。
“我们要不要放一盏河灯?”
“哥哥,这是我母亲亲手做的,很漂亮,同外面卖的不一样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不要钱的。”
岑怀宴:“……”
他看着桑杳近乎卑微祈求的眉眼,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按住桑杳的手背。
“桑杳,你想要、你开口,你就能得到。”
“我跟你讲过一次的。”
桑杳看着他沉稳的面庞,心忽的不受控制的漏了一拍。
岑怀宴总是如此,总是这样。
他从来不说很多话,不许诺太多,但是只要桑杳遇到了麻烦、遇到了困难,只要她觉得陷入困境,一转头,就能看到岑怀宴的身影。只要她向他低头、向他妥协、向他服软,岑怀宴就能施以援手、解决一切。
一切的一切。
他无所不能。
他很可靠。
桑杳喉咙干涩发紧,愣愣的抬头看着岑怀宴平静的眉眼,移不开眼。
她觉得呼吸一下子变得很困难。
很困难。
许久,桑杳咽下躁动的悸动,轻轻开口。
“哥哥,陪我去放河灯罢。”
岑怀宴没说什么,接过来她手中的火折子,很自然的牵着她的腕骨,转过身,拉她走。
桑杳好似木偶般任由他牵引,行至河边,蹲下身,将河灯放在河面。
岑怀宴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