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咬着唇, 看着之华笃定的模样,嘴唇动了动,还是点点头。
“我、我知道了。”
之华轻轻抚摸着桑杳的手背, 温热的体温传递给她, 叫她安心下来。
马车走到城门, 外头传来侍卫一声喊。
“站住。”
桑杳坐直身体,一颗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局促的想往外看,又怕被抓。
之华失笑。
“不必担心。”
桑杳都要哭了。
“……我没担心。”
“车里是什么人?要去哪里?”
渐渐的,有脚步声靠近。
“你是哪家的,怎的好似没见过?”
侍卫疑惑。
怀江的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墨发高束, 利落干脆,看了眼侍卫, 从腰间掏出令牌递过去。
侍卫看了他一眼, 接过来,身体一僵。
“快,快开门, 放行!”
侍卫脸色苍白,赶忙转头冲着门边的士兵喊, 转头把令牌恭恭敬敬递过去,赔着笑。
“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想必您便是怀江公子罢?”
怀江淡淡瞥了眼侍卫,道。
“替我家主上跟提督问好。”
侍卫连连应好。
桑杳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两人之间又怎的忽然变得这般奇怪,但好在,马车终于顺利出了城。
马蹄踩在泥土地上, 带起来一阵阵的尘灰,在空气中起起伏伏的。
京郊外,山青水秀、满眼翠绿蓝白,偶有鸟鸣,几只灰雀扑棱着翅膀又飞走。
“现在彻底出了城了吗?”
桑杳问。
之华点点头,“要看看吗?”
“可以吗?”
之华轻笑,“怎的不行?”
桑杳看了看她,眨眨眼,抬手轻轻撩起车窗帘,往后看去。
那座城在慢慢的远去。
威严的、沉肃的,于桑杳而言委实算不得幸福的城池。
桑杳在这座城的一处偏院活了十多年,做梦都想离开。
现在终于离开了,虽然只是一段时间,却好似做梦一样不真实。
她看着京都的城墙上的高台发呆。
自掺和进替嫁一事,她的人生轨迹便彻底的改变了。
变得光怪陆离、渺茫未知。
京都远去了,桑杳坐在马车里,软榻上,浅浅的清香弥漫着,小桌上有清茶,有糕点,有三两枝新折的花。
她越走越远,路越走越宽敞。
桑杳眼睫忽闪着,垂下眼,放下窗帘。
“要多久能到淮州城?”
她问。
“一日。”
之华轻轻道。
“姑娘看看话本子,吃点茶和点心,再睡一觉,一睁眼,约莫就到了。”
桑杳有些讷讷的,点点头,又点点头,有些疲累的闭上了眼,脑袋靠着角落,没打算做什么了。
之华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片刻,又移开。
马车一路南下。
桑杳本没打算睡,只是想着先休息休息,可是路实在平稳坦荡,一个没注意便睡了过去。
再睁眼,天色都暗了。
之华见她醒来,开口。
“快到淮州城外了,姑娘今日睡得多,晚上定要精神些。淮州城这时候还是热闹的,街上人头攒动、满目琳琅,若无聊,可以出门逛逛。”
桑杳坐起来,身上的小毯子也往下掉,掉到了腿上,她顿了顿,抓着了。
“好。”
她开口应下,嗓音还有些哑。
之华替她倒了杯茶。
桑杳低低道了谢,接过来喝了口。
清新的茶水顺着喉咙下了肚,温热的,很舒服。
她清了清喉咙,好受了许多。
“今日都没怎么吃饭,先吃些糕点垫垫罢。”
之华将桃花酥推到桑杳面前,轻轻道。
桑杳听话的点点头,乖乖捏起来吃了块,便不吃了。
她掀起车帘,往外抬头看了看。
不远处是一座城,高大的、漆黑的城墙同京都有些相似,但是里面很热闹,灯火通明、喧闹声震天。
该是一座不夜城。
桑杳眨眨眼,对于陌生的城有些畏惧,却对里面熟悉的人又期待。
她缩了缩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好奇的看着越来越近的城。
母亲和弟弟就在里面,某个角落,某个院落。
他们分开了一段时间,桑杳很想他们。
日思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