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若不排着队,怕是今晚都吃不上了。”
刚才他们走了,酒楼里头出来一波人,又进去一波,门口等待的客人却丝毫没少。
岑怀宴没说话,垂眸看她,抬手,修长的手指按在她柔软的骨节上,将她手中的糖葫芦按到她唇边。
糖衣擦过,桑杳下意识的探出舌尖舔了舔,是甜的。
“尝尝,味道如何。”
岑怀宴漫不经心道。
桑杳只得张开嘴咬了一口。
糖衣被贝齿咬碎,小半个山楂被桑杳咬下来吞吃。
酸和甜在嘴里碰撞融汇。
桑杳咽了下去。
“好吃。”
她老实道。
周遭忽的传来几声窃窃私语,桑杳抓着糖葫芦的手一顿,又有些无措了。
“怎么了?”
岑怀宴垂眸看她淡淡问。
桑杳低下头,脸更热了。
“我……我们要不然先去排着队罢?”
桑杳低低道。
“……这都是小孩吃的东西,我们站在这里,好多人在嘲笑我们。”
岑怀宴抬眸,扫视一周,又问。
“你觉得他们在嘲笑你?”
桑杳觉得有人在看他们、有人在笑,便觉得浑身不自在、拘谨局促,觉得是不是她年纪这么大了,还吃小孩爱吃的,所以才叫人看笑话。
桑杳没说话。
岑怀宴盯着她柔软的耳垂,看着她洁白的后颈,沉默片刻,才抬手,轻轻捧着桑杳的脸,勾起她的下巴。
“桑杳,你去看,哪里有谁在嘲笑你?”
他黑沉沉的眼底一片平静沉稳,说话也从容淡定。
“有谁敢嘲笑你?”
女人柔软的、白嫩的、温热的脸颊肉贴着他的掌心,那么亲昵、那么乖巧的看着他。
岑怀宴觉得有一股很浅很淡的热流正顺着接触的地方涌进他的血液里,叫他浑身的冷血都开始发烫。
他看着桑杳不大自信的眉眼,眼尾微微下唇,杏眼湿漉漉的,很懵懂、很单纯。
“有我在你身边,没人敢嘲笑你的。”
岑怀宴轻轻的许诺。
“桑杳,你跟着我,吃不了什么苦的。”
“不要怕、不要怯、不要躲。抬起头看,在我身侧,谁又敢吓唬你、伤害你?”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擦过桑杳长而卷翘的眼睫,叫睫毛下意识的忽闪着。
“哥哥……”
她看着岑怀宴近乎温柔的眉眼,一下子看呆了。
长睫直直的垂着,那双狭长的漆黑眼眸平静如水,脸部轮廓很清晰分明,凛冽的好似山巅寒雪。
桑杳痴痴的看着他,情不自禁的喊他。
“哥哥……”
岑怀宴抬眼,俊美的脸离三国很近,说的话很轻很淡,却无端地多出来许多纵容的意味。
“哥哥在。”
桑杳脸颊慢慢的慢慢的涨红,她反应过来,呼吸一下子又乱了,羞赧的后退两步,从岑怀宴的怀中离开。
“我们、我们要不然不吃了,去同心河罢!这一路这么多摊贩,定然有不少零嘴,晚上还是不宜吃太饱,容易睡不着的!”
她说完,别过脸去,只留着红红的侧脸给岑怀宴。
岑怀宴把手垂在身侧,指腹轻轻捻了捻,残留的柔软褪去,被他感受到。
他面色如常,点点头,嗯了一声。
“走罢。”
他牵着桑杳的腕骨,带着她往同心河走去了。
一路上,岑怀宴又收获了无数道视线,有含羞带怯的、有明面勾搭的、有惊艳打量的。
岑怀宴统一都无视。
反倒是他身侧的桑杳,被看的不自在,紧紧的跟着岑怀宴的脚步,恨不得整个人都缩在岑怀宴宽大的袖子里被岑怀宴带走,离开繁多的人群。
岑怀宴也没多说什么,任由她紧紧的搂着自己的胳膊,紧紧的用柔软的身体贴着他。
同心河是淮州城一大特色,听闻,只要是相爱之人共同携手往同心河内流放河灯,便能生生世世做恩爱夫妻。
因此同心河畔的人比刚才街巷上的还要多。但好在同心河已是城北,河长,人站的也分散。
桑杳想来同心河却并非因为同心河的传说。
城北,她记得岑怀宴说过,母亲和桑昱正是安顿在城北某处学堂旁边的铺子。
手中的糖葫芦已经吃完了,桑杳站在岑怀宴身侧,若无其事的环顾一周,没发现熟悉的身影。
岑怀宴牵着她的手走到靠近城门的河畔,人不多,没有什么光亮,有些暗。
“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