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听到桑家的消息, 桑杳一愣。
“长姐?”
岑怀萧颔首。
“你长姐之前不是同个教书先生私奔了吗?后来被人家抛弃又灰溜溜的回去,太狼狈了,你爹娘心疼, 现如今宠的更是无法无天。”
“这不, 又走上老路了。”
桑杳捏着信封的边缘, 有些硬的信纸抵在她柔软的指腹上,桑杳忽的不太想打开看了。
又是因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这么突然的找上她?
桑杳有些纠结。
她想了想,还是打开看了。
“怎么样,要帮忙吗?”
岑怀萧等她看完,问。
桑杳盯着上面的字。
单看都认得,组在一起, 忽的又不太懂,好似什么晦涩的古文。
“……我长姐, 同七皇子纠缠不清?”
岑怀萧笑着。
“对啊。”
“你长姐被岑怀宴休了, 虽说外人不知其中缘故,但明面上,对桑家、对她来说总归不算是好事。你爹娘为了给她找适龄的青年才俊, 绞尽脑汁、四处递帖,结果你长姐眼高于顶, 看不上那些个人的家世。”
桑杳想到了桑婉。
是了,桑婉未出阁前, 是京都有名的才女,是京都世家心怡的儿媳, 她常同冯氏出席宴会,见过的男子,自然要多得多。
她那时候名声好、人也美, 得人青睐、得人献媚,是常有的事。
同权贵子弟交往过,如何能看得上现如今桑家给她找的人?
说不定在她心里,那群人不过是臭鱼烂虾、矮子里面拔将军罢了。
这确实也是她能有的想法。
桑杳心累。
信上说,她长姐想上嫁,但桑家递了好几个拜帖,都被人家隐晦拒绝,桑婉不高兴,同桑赫出门去泛舟散心,偶遇了七皇子宋端霖。
宋端霖何许人也?
名声臭的京都人尽皆知。
但不可否认,他为皇子,身份尊贵。
两条船不知怎的碰到了一起,宋端霖喝的稀烂,邀桑婉和桑赫同行。
因着桑家上次入狱,在朝中已然是夹着尾巴做人,同宋端臻断交后更是孤立无援、摇摇欲坠。故而不敢得罪宋端霖,只得应下。
宋端霖这人,满嘴花言巧语、油嘴滑舌,桑赫一个没看住,桑婉不知怎的被他逗的开心了,后来更是背着桑家三番四次同宋端霖私下见面。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被人撞见了,传出去了,现如今,桑婉的名声更烂了。
她又是个脸皮薄、自尊强的人,哪里能忍得了受人诟病、说闲话?
现如今整日在家躲着,又哭又闹,桑家上下被她闹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桑勤和冯氏只得想法子,想叫桑婉嫁给宋端霖,以堵悠悠众口。
可是帖子递到七皇子门口,却被拒之门外。桑勤上门去,也被拦在外面。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宋端霖压根儿就没打算跟桑婉成婚,不过是逗她玩玩。
他们没办法了,不知是谁又想到了桑杳。
想到她现在攀上岑氏了,今非昔比了。
是上次宴会上遇到的冯氏、还是桑婉、又或是桑赫?
桑杳内心很平静。
前所未有的平静。
是谁都不重要了。
她把信放在矮桌上,摇了摇头。
“不去,不见。”
岑怀萧意外的挑眉轻笑。
“怎的这么硬气?”
“你以前不是最害怕桑家来信了吗?”
“我还记得年前,桑家一封信送到你手上,还没看就脸色煞白。”
他想到什么,哼笑出声。
“看完信都要哭了,浑身抖啊抖,可怜的像小老鼠一样。”
桑杳把腿放下来,踩在实木地板上,掌心撑着美人榻,看向岑怀萧,杏眸水润。
“那时候,我母亲、弟弟,都在桑家,我以前在桑家吃了很多苦,所以我怕。”
她认真的说。
“现在,我跟桑家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大人帮我把亲人的籍贯牵了出来、把他们送去了淮州城。我求岑氏救了桑家满门,早已经还了恩情。”
“我不欠他们什么了。”
她只是个庶女,不受宠,受欺负。那么多年,虽然姓桑,却未曾享其殊荣,在自家住,却仿佛寄人篱下,整日惶惶不安、痛苦难熬。
但是她记得桑家对她的恩情。
让她住、让她活。
虽然她住的不好、活的也艰难。
但不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