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州城北?”
那贵妇眼睛一转, 又笑。
“怪不得表姑娘说话这般吴侬软语、温吞清润啊,看看,长的也乖巧可爱, 真真是江南水土养出来的可人儿。”
桑杳垂下眼睑。
“谬赞了。”
韦氏端起小桌上的白釉茶盏, 轻轻抿了口茶, 淡淡的清香在嘴里弥漫,她弯弯唇。
“我这表侄女内敛沉稳,却是不大爱说话的。”
那贵妇忙道,“表姑娘一看便知是安静的人,是我太聒噪了。”
韦氏没说话,笑吟吟的,那贵妇被她看着, 心里发毛,赔着笑, 寻个由头便离开了。
慢慢的, 人来的也多了,女婢将饭菜上了桌,底下闹哄哄的, 都是姑娘家的切切嬉笑和说话声。
桑杳低着头,忽的, 耳畔听到熟悉的声音。
“婉婉啊,这位是你孙伯母, 快,快叫人。”
“孙伯母好。”
娇滴滴声音贯穿桑杳全身。
桑杳身体猛地僵在原地。
是冯氏和桑婉。
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 下意识的低下头,不敢叫她们瞧见自己。
身后,之华目光落在她身上, 微微蹙眉。
“姑娘,可是身体不适?”
之华凑到她身旁,轻声问。
桑杳一顿。
手指死死地掐着手心,刺痛传来,叫她清醒些许。桑杳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和呼吸声。
周遭,不少人注意到桑杳,那么多道目光压在头顶,叫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微微的蹙眉,又很快舒展开来,坐直身体,抿着唇,侧过头,抬手同之华耳语什么。
之华脸色缓和,低低的应了声。
那边,刚进来的桑婉目光无意掠过,忽的一下子顿住,睁大眼睛。
“……娘。”
她震惊的拉了冯氏的衣裳。
冯氏同一贵妇笑着低低一句“下次再见”,转过头看向桑婉,吓了一跳。
“婉婉,怎的脸色这么差?”
桑婉没说话。
她顺着桑婉的目光看去,也惊呼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那位……是这两日京都传的沸沸扬扬的,来投奔岑氏的远房表亲?”
那张脸,分明就是桑杳。
她坐在那里,身影纤瘦、粉雕玉琢。
坐直了背脊、抬起了头、挺起了胸,那张白净青涩的脸就暴露出来。
到底年幼,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股干净的美。
面部线条柔和、明眸皓齿。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娘。”
桑婉抓着冯氏的手腕,力气极大,微微的颤抖,她死死地盯着桑杳。
“那分明就是桑杳。”
冯氏忙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
“婉婉,切不可太声张!”
“她跟着岑夫人来,这身份,岑氏定然摸的一清二楚,用不着你我提醒。”
“眼下看来,她该是攀上了岑氏,得了岑氏垂怜,才叫岑夫人都能纡尊降贵,替她捏了个身份,得以出现在京都明面。”
桑婉气的浑身发抖。
“她不是岑氏女,她明明是桑家人!”
“她凭什么同我一起出现在这里?!”
还是以那么高的身份,压她一头。
冯氏忙拍了拍她的背脊,安抚她。
“她往日在桑家并不受待见,我和你父亲也没叫她在旁人面前露过脸,故而这么多人面前,没人晓得她是桑家姑娘。”
“现在有岑氏庇佑,她胆子也大了,竟敢在你我面前装作不相识,实在是……”
冯氏眼底闪过一丝怨恨,又很快消失。
“婉婉,今日,切记不可同她起争执,知道吗?”
桑婉一急,俏丽的面容都要扭曲。
“凭什么?!娘这话是叫我避她锋芒?!她不过是个低贱的庶女!”
冯氏忙拉着桑婉,瞪她一眼,左瞧右看,见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才舒了口气。
“婉婉笨啊!”
“你现如今的身份,是被岑首辅休了的妻!娘这几日不叫你出门,便是不想叫你听见外头的话多难听!”
她苦口婆心。
“娘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你年纪小,不晓得岑夫人手段多凌厉,但你看岑首辅合该也能看出来一二分。”
“他们岑氏人都冷血无情、薄情寡义!若你今日寻桑杳麻烦,叫岑夫人落了面子,日后京都,岑氏如何能放过你?”
“爹娘在家为你的婚事操劳这么久,你万不能叫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