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喜欢岑怀宴吗?
桑杳在心底一遍遍的问自己。
她不知道。
她不得不去爱他。
逼迫自己去爱他、爱他们。
搂着岑怀宴, 桑杳还是会害怕、还是会颤抖。
但她不会松手,并且告诉自己,越害怕、越要抱紧。
把心麻木, 而后去依靠。
岑怀宴轻轻捋顺她的发, 轻轻擦掉她的泪。
动作柔和、指尖泛着冷。
“哥哥, 我没有朋友了。”
她哽咽着说。
“我、我觉得好孤单。”
“朋友?”
桑杳呜咽点头。
岑怀宴侧眸,看着桑杳沾着泪的眼睫,许久许久,喉结滚了滚,才开口。
“杳杳,交朋友要大胆些,你这般畏畏缩缩, 确实难得交心挚友。”
桑杳整个人缩在岑怀宴怀里,半张脸埋在他肩侧, 眼泪浸湿岑怀宴的衣裳。
她咬着唇, 没说话,把头埋的更低。
岑怀宴黑漆漆的眼眸中,平静翻涌颠簸, 深邃的漩涡酝酿着、深沉着,叫人看不懂里面的情绪。
桑杳柔软的身体贴着他, 那么近,近到彼此的心跳都能透过薄薄的胸腔传到另一个人的耳中。
那么剧烈的跳动、炽热的跳动。
交缠着、纠缠着。
“我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害怕。”岑怀宴替她补充, 声音冷冽和缓,“桑家留给你的阴影实在太大了,你初来乍到岑氏, 偏生也受欺负。”
“本来胆子就小,这里被吓一跳,那里被吓一跳,再大的勇气,也该消散了。”
桑杳一愣,咬着唇,哭着点头。
“哥哥,我该怎么办……”
桌案上,墨条磨到一半,浓重的黑晕染开来,淡淡的墨香弥漫着,白棉纸铺展,上面只留下零星几个字。
字迹苍劲有力、行云流水。
桑杳透过朦胧的泪帘,看到了模糊的字体,没注意。
她全身心都放在岑怀宴身上。
岑怀宴无疑是靠谱的,他心思深沉、稳重冷静,做的事情,一诺千金,说的话,从来都是言无虚发的。
她深陷泥沼,她无可救药。
桑杳要在这座囚牢中,这潭幽水中,攀附高树、缠绕静舟。
岑怀宴是最好的人选。
恰好,他对她,也算有些耐心,不像刚入府时那般冷漠无情。
为什么?
桑杳想。
该是因为肉/体交易罢。
那么情迷意乱的纠缠、那么剧烈炽热的撞击。
再冷漠的男人,也合该受情欲支配。
他们之间没什么浓烈的感情。
只是桑杳低低的、卑微的祈愿。
桑杳闭上了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任由自己沉沦其中、任由自己麻木本心。
“哥哥,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了。”
桑杳哭的可怜。
“我没有路可以走下去了。”
一股莫名其妙的、突如其来的、格外汹涌的情绪从心底窜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刷着岑怀宴的全身。
他的理智、他的冷静、他的头脑。
很饱满、很艳丽的膨胀着他的每一寸皮肤,好像要把这副虚假的皮囊撑起来,与血肉分离,剥离掉,露出那颗血淋淋的真心。
岑怀宴手背上的青筋鼓动着。
他顿了顿,不动声色的后退些距离,侧眸看着桑杳。
桑杳的眼泪很真挚、很伤心。
可是她的神情,却不是求他垂怜。
而是一股近乎自暴自弃的厌弃。
岑怀宴指尖微微蜷缩。
他浸淫官场这么多年,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自然心思也比同辈要澄澈敏锐些。
而桑杳,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
她的心思那么好猜。
桑杳怕他。
她是骗子。
她在骗他。
桑杳长本事了。
那不是爱,不是恨。
她不知道怎么去爱,怎么去恨。
只是想逃避的找一个最舒适的、最安稳的情绪叫自己过的好些。
她在骗岑怀宴的同时,也在骗自己。
骗岑怀宴,她依赖、离不开他。
骗自己,也是如此。
岑怀宴不知怎的,忽的一阵烦躁。
他蹙着眉,盯着桑杳眼睫上挂着的泪珠。
“真的只有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