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晌午, 一辆马车从岑家出来,晃晃悠悠、不急不缓的朝着城南去。
约莫一刻钟时间,马车停在了城南岑氏一处私宅前。
宅子昨日才被要求打理, 今日住进去人了, 进去一看, 整洁干净、低调贵气。
桑杳跟着岑怀宴进去,便瞧见几个女婢小厮正在洒扫。再往里走,进了正堂,桑杳瞥见熟悉的身影,眼前一亮。
岑怀宴不知何时松开了她的手,见她望过来,淡淡颔首表示应允。
桑杳便弯弯眼眸, 提着裙摆跑过去了。
“母亲!”
张氏忙笑着抱着桑杳。
“杳杳?今日要来怎的也不同我们提前说一声?午膳吃了吗?要不要留下来吃顿饭?”
桑杳张嘴,刚想说没有, 一顿, 又转头看向岑怀宴。
岑怀宴便颔首。
“午膳留下来一起,我昨日已吩咐过后厨了。”
桑杳心一喜,咬着唇, 却怎么都压不住眉梢的笑意。
张氏便叫好,笑的眼角皱纹堆砌。
“唉, 还是岑首辅想的周全,提前说了!我跟她弟弟今日才搬进来, 还有许多事情没懂,也怕随意乱动, 碰坏了什么东西。”
“本来不知杳杳要来,我跟她弟弟还打算先把宅子看一遍随便应付吃点呢。”
他们母子二人初来乍到,一进来便看见那么多仆从在忙碌, 该扫地的扫地,该擦桌子的擦桌子,各司其职,沉默寡言。
他们本来就是沾了桑杳的光,才叫岑怀宴施以援手,现如今住在旁人的宅子里,怎么能肆无忌惮?
况且,这宅子的装潢一看便知价钱不菲,若是不小心碰坏了什么东西,他们如何能赔的起?
桑杳已然寄人篱下,他们不能给她添麻烦啊。
桑杳皱着鼻子。
“怎么能随便吃呢?”
张氏身体不好,桑昱正长身体,如何能随便对付?
张氏搂着桑杳,在岑怀宴年前连连点头。
“我们还没找着灶房在何处,她弟弟现在估摸着下学也快到了,既然如此,岑首辅若不一同留下来用膳?”
她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岑怀宴,总是下意识的点头哈腰、讨好谨慎。
岑怀宴看了眼张氏,又看了眼桑杳,低低应了声。
张氏不大自在的搓了搓手,气氛僵持片刻,她才又开口。
“还要多谢岑首辅把我们娘俩从桑家带出来,唉,杳杳替嫁这事暴露之后,我们不是没想过要离开,只是后来同他们讲,他们总是不愿放人。”
也是,如今桑杳攀上高枝,他们桑家除了张氏和桑昱还能作为筹码威胁桑杳,便再没有什么其他的了。
如何能放走?
放走了,拿什么胁迫桑杳?
哦,对了,他们还是血亲,还有那浅淡的、聊胜于无的血缘可以。
“我几番恳求,都未果,还是岑首辅厉害,只一句话,桑家便放了人。”
“如今户籍也迁出来了,我跟阿昱也有落脚的地方了,真是太感激岑首辅了,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岑怀宴淡淡开口。
“小事。”
有岑怀宴在,桑杳和张氏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三人在正堂坐了下来,女婢来替他们倒了杯热茶。
岑怀宴垂着眼眸,脸色平静疏离,看不出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桑杳和张氏紧挨着,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隔了片刻,外头传来桑昱的声音。
“娘!是阿姐回来了吗?我看门口怎么停了岑氏的马车?”
桑杳跟张氏站了起来。
张氏满脸的笑。
“对啊,你阿姐和岑首辅来看看我们!”
等桑昱满脸笑意一脚踏进正堂,第一眼看到的,是主座悠闲品茶的岑怀宴。
桑昱笑容僵硬在脸上。
张氏忙去把桑昱拉过来,笑道。
“快来谢谢恩人!若非岑首辅出手相助,我们不知道何时才能离开桑家呢!”
桑杳也眼巴巴的看着他,咬着唇,有些紧张。
她知道桑昱一向讨厌岑怀宴与岑怀萧,怕桑昱在张氏面前表露出来,惹得张氏为难。
桑昱挑眉,看向岑怀宴,又看了看紧张兮兮的桑杳,嗤笑出声。
“岑首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岑怀宴没在意桑昱态度如何,看了他一眼 不轻不重的应了声。
桑昱看他这么无所谓,高高在上的,好像他们感恩戴德是应该的一样。
心里一股无名火。
连偏生岑怀宴这人也不傲慢、也不外露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