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怀宴的声音很淡, 可这一番话,落在谁的耳朵里,心弦能不被触动?
桑杳呆呆的看着他。
岑怀宴揉了揉她的腕骨, 低低道。
“先睡罢, 我去洗漱下。”
他说完, 松开桑杳,目光很快的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桑杳愣愣的看着他离开。
一夜无梦、一夜安宁。
次日清早,屋内厚重的窗帘遮盖着外头亮起来的鱼肚白,温暖的、柔和的气氛叫人忍不住沉溺。
金雕玉砌的宫殿内,紫金香炉中腾起袅袅青烟,沉香在偌大的殿内蔓延着, 缭绕着。
女人半躺在贵妃榻上,手肘撑着软榻, 手指微微蜷缩着抵在额角, 脸上妆容精致大方。
女婢鱼贯而入,端着托盘、低眉敛目。
“娘娘,这是陛下差人送来的衣裳和首饰, 说这次刺客夜袭皇宫,您受惊了, 给您的补偿。”
贴身女婢在一旁轻轻道。
闻言,女人慢慢的掀起眼皮, 看了眼,又没什么兴趣的移开视线。
她轻轻叹了口气, 动了动,身侧揉肩按腿的女婢立刻扶着她,叫她慢慢坐了起来。
“放下罢。”
她不紧不慢道。
“是。”
一件件精美华贵的钗簪衣裳被放在殿内, 打眼一看,都是些昂贵奢华之物,美则美矣,就是无甚心意。
“端臻来了吗?”
她低头摆弄着指甲上的豆蔻,问。
女婢福身。
“回娘娘,三殿下已经到了宫外了。”
贵妃好歹带上了些笑意。
“把这些东西都收拾收拾,送去库房,净是些没人要的。”
女婢没有理会贵妃的嫌弃和大逆不道,福了福身,应下来,转身吩咐太监把东西全部搬走。
等了片刻,外头传来太监热络的敬礼声,紧接着,一道爽朗的笑声从外头传来。
“母妃,儿臣来看你了!”
宋端臻笑着大步走进来。
贵妃眼角含笑,嘴上却嗔怪。
“端臻,都这么大了,怎么总是做事像个孩童那般幼稚?”
“懂点礼数!”
宋端臻行了个礼,上前凑到贵妃面前。
“儿臣来找自己的母妃,还要什么礼数?宫外着实太无趣,儿臣心里念着母妃,实在是煎熬啊。”
他看了眼还未收拾完的御赐之物,顿了顿,开口。
“这是父皇送来的?因为这次行刺之事?”
贵妃微微颔首。
“没什么好东西,年年送,我都烦了。”
宋端臻便笑了。
“真是怪哉,明明刺客夜袭的是云贵人的宫殿,到头来,礼物却送到了母妃这里。”
“唉,这段时日七皇弟可是不安分啊。”
贵妃嗤笑。
“你以为云贵人便安分了吗?”
“他们母子两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着陛下年纪大了,便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对了,端臻,我算了下,云贵人估摸着也快到了。”
宋端臻顿了顿。
“儿臣先回避一下。”
“去罢去罢。”
贵妃摆摆手。
“你许久未进宫了,先去走走,散散心,待会儿我叫女婢唤你回来。”
宋端臻点点头。
“儿臣还有许多话要跟母妃说。”
他行了个礼,跟着女婢出去了。
出了宫门,恰巧遇到云贵人的轿辇。
“三殿下,来的这般早。”
云贵人含笑道。
宋端臻面上看不出什么差错,笑得温和。
“云贵人说笑了,来看看母妃,来的早些,总能多陪陪她。”
“唉,我儿若是有三殿下这般有孝心便好了!”云贵人叹气,“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最近又找了许多歌女,夜夜笙歌,我说话又不听,教人头疼!”
这些话是真是假,宋端霖无心分辨,面上笑着劝着。
“七弟确实该好好教教了,免得日后惹了麻烦,还劳烦云贵人出手相救。”
“云贵人不是要同母妃问安吗?儿臣便不打扰了。”
他退开一步,让了路。
云贵人笑吟吟的,便不同他说什么,进去了。
宫内,安静不过片刻,便又吵闹起来。
贵妃悠哉悠哉的品茶,直至云贵人被女婢带进来。
“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安。”
云贵人福了福身。
“起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