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拉了拉他的胳膊。
桑昱低下头。
“阿昱,你别乱来。”
桑杳低低的警告。
桑昱臭着脸盯着桑杳,片刻,又移开眼,冷哼一声,作罢。
“娘,大人说,你们现在这里住些时日,等外面风头过去了,他会把你们的户籍迁到淮州城。”
桑杳清了清嗓子,道。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淮州城山温水暖,适宜居住,日后若能离开,定要往江南去的。”
张氏一愣,转而狂喜。
“多谢岑首辅、多谢岑首辅!我们一家子受了岑首辅这么多恩惠,无以为报啊!”
“不是什么大事。”
岑怀宴仍旧淡淡的。
桑昱一见到他这副模样,心里就有气,冷哼一声,阴阳怪气。
“对于位高权重的岑首辅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大事,甚至都不要人家动手东奔西走,一句话的事情。”
他想到什么,又纠正。
“哦,不对,连一句话都不用说,一个眼神,手底下一群走狗眼巴巴的抢着去做呢。”
张氏如临大敌,赶忙一巴掌过去,吓得要死。
“你这臭小子,今日吃了炮仗吗?!怎么跟救命恩人说话呢!”
桑杳也吓了一跳。
“大、大人,我弟弟他可能今日在外头受了气,不是有意的……”
她咬着唇,脸颊发烫。
“抱歉……”
桑昱见到桑杳唯唯诺诺给他道歉,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阿姐,你——”
他话堵在喉咙里,憋的脸通红,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抱歉,我刚才太激动了。”
敷衍的、不服气的道歉。
岑怀宴只是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张氏忙把桑昱拉到身后,赔着笑。
“岑首辅,阿昱他今日许是不大适应,唉,这臭小子年纪小,平日便脾气大的不行,我跟杳杳常要哄着才行,今日岑首辅来,他拎不清,冲撞了岑首辅,实在抱歉。”
桑昱臭着张脸,一言未发的站在张氏身后。
岑怀宴瞥了眼桑杳,没说什么,但也没什么生气的情绪。
桑杳低着头走到他身边。
“大人……”
她轻轻的、软软的喊。
岑怀宴顿了顿。
“我不跟小孩子计较,不必担心。”
张氏松了口气,忙拉着桑昱给他道谢。
到了饭点,女婢布好了菜,一行人便动身去用膳。
桑昱和岑怀宴没什么感觉,桑杳和张氏一路上倒是战战兢兢、紧张害怕。
一桌子菜倒是色香味俱全,打眼一看,都没什么忌口的。
岑怀宴做主座,桑杳坐在他身侧,桑昱挨着张氏再往后坐。
“岑首辅,民妇也不知您爱吃什么,这一桌子都是那些女婢做的,唉,若是有什么不合您口味的,您尽管提出来,下次来我给记得。”
张氏赔着笑低声下气。
桑昱冷哼一声,刚想张嘴在讥讽几句,忽的刺痛传来,他嘶了一声,脸色骤变。
张氏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掐他,眼神警告。
桑昱憋的脸通红,遂作罢。
桑杳抿着唇浅浅的笑起来,声音软软的。
“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岑家的宅院,岑家的仆从,自然知晓大人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你们应该把自己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告诉他们呀。”
张氏反应过来,懊恼的拍了拍脑门。
“民妇蠢笨。”
岑怀宴淡淡开口。
“无碍。”
“不必拘谨,用膳罢。”
桑杳和张氏便闭上了嘴。
岑氏家规森严,食不言、寝不语。
直至用膳结束,岑怀宴放下碗筷,身侧怀江上来同他说了什么,他颔首,低声说了句“失陪”,便离开了。
桑杳、张氏才颤颤巍巍的跟着起身。
桑昱抱着胳膊,看着岑怀宴高挑挺拔的背影,冷笑连连。
“阿姐,你看看岑怀宴,来了院子里话也不怎么说,端着架子,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私下底是不是特别乱来?”
桑杳吓了一跳,赶忙捂着他的嘴。
“阿昱,你今日到底怎么了?!”
张氏也吓的脸煞白。
“幸亏岑首辅走的远了听不见,不然你这条小命,我同你阿姐是真的保不住了!”
桑昱拉下来桑杳的手,紧紧的握着。
“娘,后厨有个女婢刚刚在门口等你,约莫是有事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