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她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岑怀宴却格外的耐心,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桑杳咬着唇,不堪的低下头。
如鲠在喉。
她该跟岑怀宴说, 说自己的诉求吗?
岑怀宴会帮她吗?
岑怀宴会趟这趟浑水吗?
他又为什么要帮她?
桑杳都不知道。
她不敢。
桑杳抓紧岑怀宴的手, 讷讷摇头。
“……没、没有。”
岑怀宴牵着她, 眸光微动,意味不明的开口,低眸看她。
“桑杳,有些事情,谁都猜不到你的心思,需要你自己去说、去要。”
声线清冷低沉,潺潺如溪流。
“你不说, 许一辈子都不会有第二次开口的机会了。”
“你当真在离开桑家之前,没什么要求我的吗?”
岑怀宴格外的多话, 就站在那里, 身后那么多人看着、盯着,他旁若无人的一次又一次问,不厌其烦。
桑杳一下子紧张起来。
她心里当然有事, 格外的沉重,坠在心里, 叫她如何都惶惶不安、失魂落魄。
她死死地咬着唇,抬头看岑怀宴。
湿润的眼里闪烁着难以控制的、呼之欲出的欲望。
岑怀宴脸色未变, 还是那么平静。
“桑杳,说罢。”
他声音放轻, 如同暗夜引诱的鬼魅那般摄人心魄,盯着桑杳的眼睛,直直的仿佛要看穿桑杳的心。
桑杳喉咙干涩。
她紧紧的抓着岑怀宴的手, 张了张嘴,又因为局促紧张咽了咽口水。
她手心冒了汗,跟岑怀宴贴着,粘腻在彼此交接的地方。
她跟岑怀宴对视上,那双漆黑的眼底,仿佛酝酿着惊涛骇浪,现如今平静无波,只等谁来翻涌。
桑杳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包容的眉眼,忽的心里涌上来一股热潮、一股亢奋,逼迫着、催促着她开口。
她呼吸一下子急了,抓紧岑怀宴的手,湿滑又倔强。
“哥哥、哥哥你帮帮我……”
她声音很轻,说话很急促,甚至有些结巴。
岑怀宴似乎笑了,勾了勾唇,又很快消失,仿佛桑杳刚才看到的一晃而过的笑是幻觉一样。
她脑袋更迷糊了。
“好孩子。”
岑怀宴低低的、轻轻的夸赞她。
“说罢。”
桑杳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好像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树桩,她紧紧的贴着岑怀宴、看着岑怀宴,喉咙干涩,却还是在他鼓励的目光下,开了口。
“我、我母亲和弟弟还在桑家,我怕他们被人欺负,我感觉、我觉得是会被欺负的……”
她一着急,说话就语无伦次,断断续续的,眼眶一热,就带上了哭腔。
“我怕他们被欺负,他们、我们经常被欺负,桑家对我们不好,一点都不好……”
一点点的好都没有。
从上到下,无论是谁,好似欺负他们一家三口是唯一的发泄点,总那么不遗余力的贬低他们、欺辱他们、责罚他们。
她走了,可是母亲和弟弟还在。
本来不是这样的,本来她是打算带着母亲和弟弟一起跑的,趁着桑婉与她身份换回来的时候。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模样,她也走投无路、手足无措了。
临走的时候,女婢傲慢的嘴脸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不断重演。
她借着岑家的力,救了桑家,可是在他们眼里,桑杳可有可无,真正的救命恩人好似只有岑家,只有岑怀宴。
既然如此,她走了,母亲和弟弟的日子还会变好吗?
桑杳觉得是不会的。
甚至会更恶劣也说不定。
她红了眼,贴着岑怀宴,看着岑怀宴,仿佛岑怀宴是她的天。
“哥哥你帮我好不好?你帮我把母亲和弟弟的户籍、户籍迁出来,不要让他们呆在桑家了,他们会被人欺负的……”
岑怀宴垂眸,抬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凑近些,又问。
“你娘和你弟弟在外面没有住所,迁户籍,要往哪迁?”
桑杳一愣。
岑怀宴的指腹往下移,轻轻捏了捏桑杳的脸颊,吐出来的气息那么冷,说出来的话那么淡。
“岑家都能帮你,桑杳。”
“这种事,在你眼里,天要塌了,在岑家眼里,不过是掉了根头发丝。”
岑怀宴盯着桑杳饱满的、粉嫩的唇珠,喉结滚了滚,忍住了大庭广众之下啃咬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