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着桑杳的手,把她送上马车。
桑杳泪眼朦胧的回头看他,无助又可怜。
岑怀宴便也跟着她一起上去。
进了车厢,坐下,岑怀宴抬手撩开车帘,对着一侧的怀江淡淡吩咐。
“京都城南有一处宅子,你去户部一趟,一切按照桑杳的想法来。”
怀江抱拳应下。
岑怀宴淡淡的放下车帘,一转头,就看到桑杳眸中含泪、怔愣的模样。
他动作自然的手肘撑着桌案,姿态悠闲的抬眸看她。
桑杳鼻尖一酸,险些又要哭了出来。
“谢谢大人……”
“嗯。”
岑怀宴面容冷淡。
“有事相求喊哥哥,无事便叫大人。”
“桑杳,你还挺聪明的。”
岑怀宴晃了晃被桑杳紧紧抓住的手。
桑杳一愣,反应过来后脸一红,赶忙松开。
湿热的掌心接触冷冽的空气,蓦的一凉。
岑怀宴垂眸,打量着掌心的汗液。
桑杳红着脸讷讷道歉。
“哥哥对不起……”
“我太紧张了……”
岑怀宴从袖口拿出来手帕,慢条斯理的擦干净。
桑杳一看,是她的手帕。
她咬着唇,压着心底的胡思乱想。
许是大人随手拿了,忘记还给她了。
“哥哥……”
说话声音很软很乖。
岑怀宴抬眸看了眼她。
“宅子其实……其实不必破费,娘和弟弟随便寻了个小铺子便可。”
她怯怯道。
岑家家世显赫,岑怀宴口中的宅子,定然是寸土寸金、金碧辉煌之所。
他们母子三人身上的银钱加起来能买得起宅子门口的匾额吗?
她看未必。
到时候住了进去,娘肯定会心里惶恐,她也害怕,怕还不了岑家的恩情,怕宅子有什么地方损坏,赔不起。
尽管岑家可能并不在意这些小事。
岑怀宴闭目养神了。
“岑家没那么贫困,到哪儿给你找小铺子?不过是一处私宅,住了便住了。”
他语气淡淡。
“就算你把宅子砸了,我也不会追究你半分,怕什么?”
桑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岑怀宴连眼皮子都没抬,话在嘴里逡巡许久,还是咽了下去。
她咬着唇,自以为悄无声息的挪动着,靠近了岑怀宴。
“谢谢哥哥。”
她凑到岑怀宴面前,很小声很小声的道谢。
岑怀宴掀起眼皮,对上桑杳湿漉漉的杏眼,顿了顿,没说什么,又闭上了眼。
到了岑家,天已经暗了,门灯笼高高挂着,暖黄的光线铺撒着。
门口小厮见到岑怀宴回来,忙从台阶上跑下来,等他们下了马车,再吩咐车夫两句,跟在岑怀宴身后禀告。
“主上,二少爷今日来鉴心院找桑姑娘,没找到,说叫她今夜去明心院一趟。”
小厮没有压着声音,桑杳和岑怀宴自然都听得到。
她一愣,咬着唇有些怕的抓紧了岑怀宴的衣角,慌乱看他。
岑怀宴脸色淡淡,点了点头。
岑怀萧这么晚找她做什么?
桑杳想到昨夜岑怀萧气急败坏的模样,想到他阴狠气愤的眼神,吓的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他们兄弟情同手足,若是求岑怀宴,岑怀宴会把她留在鉴心院吗?
桑杳不知道。
她又开始局促不安起来。
“哥哥……”
眼看着岑怀宴一直不说话,小厮没急,桑杳先急了。
她小幅度的晃着岑怀宴的衣角,小声又无助的喊他。
岑怀宴侧眸看她,随口把小厮打发掉了。
“我、我不想去……我今夜想留在鉴心院……”
一阵凉风拂面而过,带起来淡淡的冷。
桑杳背脊一凉,又往岑怀宴身边凑近。
岑怀宴顿了顿,看她。
“不想去明心院、不想见岑怀萧?”
这不是废话吗?
桑杳哭着脸止不住的点头。
“我不敢去……哥哥我害怕……我可以下次再去吗?”
岑怀宴停住了脚步,眸光晦暗不明。
“桑杳,你知道我是岑怀萧亲哥吗?”
“这么毫无防备的在我面前说害怕他,你真是……”
他说不下去了,侧过头,只留给桑杳冷冽的下颌线和有优越的侧脸。
桑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