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吓的一个哆嗦, 慌忙看去。
张氏正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
桑杳一下子棘手起来,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她下意识回头看岑怀宴。
岑怀宴也在看她。
目光淡淡、好整以暇。
桑杳便软下来, 无声的求他。
岑怀宴与她对视片刻, 便移开眼, 掀起眼皮看向张氏,薄唇轻启。
“叫她带我去净手罢了。”
张氏忙点点头。
她与桑家一样,还是有些怕岑怀宴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角色的。
桑杳忙拉着岑怀宴匆匆去水井边,跟张氏喊,“娘,你先忙,我们待会儿就回屋。”
张氏便又一头扎进小灶房了。
桶里还有些清水, 瓢飘在上面,半潮湿半干涩。
桑杳心脏砰砰的跳动着。
直到看到张氏背影隐入灶房, 她才松了口气。
反应过来, 手还抓着岑怀宴腕骨没放下。
她僵硬的抬头,与神色淡淡的岑怀宴对上眼。
“抓够了?”
桑杳吓的忙松开手,憋红了脸解释。
“没、没, 刚才太着急了……”
岑怀宴垂眸,理了理被桑杳抓乱了的衣袖, 不甚在意她的莽撞局促。
“抱歉……”
桑杳咬着唇轻轻道。
“又给大人惹麻烦了……”
岑怀宴没看她,自顾自的弯下腰身, 舀了半瓢水洗手,而后起身, 看向桑杳。
桑杳咬着唇,眨了眨眼才如梦初醒般赶忙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他。
岑怀宴擦了擦手,又收进袖中, 转身朝屋内走去。
桑杳不明所以,但也不敢乱说话,只好乖乖的跟着岑怀宴的步伐。
折腾一通,又回到原地。
桑杳进屋后赶紧找了个干净的座椅腾给岑怀宴,擦干净了,确保没什么问题了,才眼巴巴的站在一旁看他。
只有凉茶,没有岑怀宴平日喝的那些名贵茶水,故而岑怀宴也没什么喝水的打算。
“不知道大人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桑杳咬着唇问。
岑怀宴平静垂眸。
“只是来问问你,何时要走。”
“怀江在忙,这种小事不必要麻烦他。”
嗓音冷冽、清冷平稳。
桑杳也不懂这些,讷讷应下。
她见岑怀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站了片刻,也有些尴尬,随便寻了个理由便匆匆跑出去了。
桑昱回来时,便看到桑杳蹲在角落阴凉地,百无聊赖的抓着树枝在地上圈圈画画。
他走过去,站在桑杳身边,挡住了日光。
桑杳仰头看他。
桑昱一手抓着猪肉,一手提着袋面,唇角带笑。
“阿姐,怎么不在屋里呆着?来这儿做什么?无聊了吗?”
少年爽朗清脆的声音响起。
桑杳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的转头看了眼屋内,又转过来,一脸一言难尽。
“……我来给你们打下手。”
桑昱挑眉。
“屋里来人了?你这么害怕?”
“谁啊?”
他思索片刻。
“桑婉?桑赫?还是桑家那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桑杳摇摇头,又摇摇头。
“难不成是岑怀宴?”
话音刚落,桑昱自己都笑了。
“怎么可能,岑怀宴傲慢的要死,怎么可能屈尊降贵、莅临寒舍?”
他腾不出手揉桑杳的脑袋,手里痒的很,转身想把手里的肉面送回灶房再来,一抬头,整个人瞬间僵硬在原地。
日影明媚,夹杂着一丝很浅很浅的冷风,草木抽新,枝头乱颤的冒着点绿。
那人身影颀长挺拔,姿态从容平静,墨青长袍,腰间坠着青玉,若隐若现,玉冠精致清冷,更衬的他的眼,清冷如月。
锋利的眉骨下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漆黑而冷淡,一如此人。
他动了动,掀起长睫,若有所感,直直的看了过来。
桑昱忽的心一颤,呼吸慢了一拍。
他移开了眼,心跳加快,有些乱。
“怎么真是岑怀宴?”
他懊恼的侧过头,小声又气急败坏问桑杳。
桑杳也苦着脸。
“我不知道……”
她怎么知道岑怀宴会跑这么远来找她?
说的冠冕堂皇,什么怀江无空,那其他小厮便也无空吗?
岑怀宴分明是怕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