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一下子脸色惨白。
她站在原地, 有些手足无措。
“我、大人……”
岑怀宴抬手。
怀江得令,转身离开。
片刻,僻静之处, 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桑杳牙关打颤。
跟岑怀宴在一起, 似乎空气都能变得冷而滞涩, 叫人呼吸困难、叫人浑身发软。
桑杳狼狈的低下头,不敢面对岑怀宴。
“抱歉……抱歉……是我的错……”
桑杳眼眶发热,腿一软,就要跪了下来。
一只手忽的撑着她的小臂,冷香袭来。
“桑杳。”
岑怀宴漆黑的眼看着她,薄唇轻启。
“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动不动就膝盖软的习惯?”
桑杳唇也发白。
她仰着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岑怀宴, 那么怯弱可怜。
“我……我错了……”
她哽咽着。
“我不敢了,大人, 我知道错了……”
她抓着岑怀宴的胳膊, 几乎是借着他的力气,那么近乎卑微的求他。
“哥哥,哥哥, 你原谅我罢……”
“我再也不敢这样欺骗背叛你了…我再也不敢了…哥哥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原谅我罢……”
“我再也不敢阳奉阴违、再也不敢不听话了,哥哥, 哥哥你不要不理我、不要讨厌我好不好啊……”
她哭的梨花带雨,满脸的泪, 汇聚在尖尖的下巴,又砸落。
她扑进岑怀宴的怀里, 那么冷冽的浅香被她拥抱着,叫她颤抖的同时,又叫她腿软。
“哥哥, 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不敢再跑了,我不敢再骗你了,我不敢不听话了,好不好?”
近乎自虐的、崩溃的哭喊着,低低的乞求着。
桑杳满面泪痕,岑怀宴却无动于衷。
甚至是冷漠。
他一动不动的站着,耳畔都是桑杳细碎温软的哭声。
许久,等桑杳哭的要没力气了,整个人哭到脑袋缺氧,行动都变得迟缓的时候,岑怀宴才抬手,垂眸,很慢很慢的把桑杳从怀里拉出来。
桑杳想挽留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岑怀宴冷漠决绝的模样。
眼底又盈满眼泪。
一汪清泉晃荡着,闪烁着细碎的光亮。
岑怀宴没说话,拉着她的腕骨,不让桑杳挣扎,但也不松手。
他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桑杳,便拉着她不紧不慢的往鉴心院走去了。
桑杳怔怔的看着岑怀宴高大冷淡的背影,被他抓着,踉跄两步,勉强反应过来,一股莫名的喜悦涌上心头,她赶紧跟了上去。
来不及伤心,抹了把眼泪,想去问岑怀宴这是不是同意了的意思,又怕是她自作多情,跑到岑怀宴身侧,看着他冷冽的侧脸,又吓的说不出话来。
岑怀宴把她带进了鉴心院。
院中很安静,没什么声音,偶尔仆从匆匆走过,也都是低眉敛目,不发出什么声音。
新罗的侍卫也是,身披铁甲,阔步前行,竟也没有发出来多少声响。
桑杳不自觉的停住了哽咽,咬着唇,泪眼朦胧的看着这熟悉的一切。
许桑杳自己都没注意,进了鉴心院,她整个人都不自觉的放松下来了。
岑怀宴松开了桑杳的手,理了理衣裳,抬脚继续往里走。
桑杳忙跟上去,不安的左看看,右看看,生怕鉴心院这几日有什么变动,她不知道,无意冲撞岑怀宴。
“主上。”
寝室门口,之华福了福身。
岑怀宴颔首。
“今日没什么要是,你下去准备罢。”
之华应声,垂着眸,神色如常的从他们两人身旁离开。
桑杳的目光追着她许久才怅然若失的收回来。
岑怀宴推门进来寝室。
桑杳提着裙摆又急又怕的跟上。
寝室内还是她离开的那副模样,所有的陈设都未曾变过,空气里弥漫着岑怀宴身上的冷香,那么清冷、那么凉肃。
桑杳亦步亦趋的跟在岑怀宴身后,偷偷打量一圈周围,便放下了些许的心。
岑怀宴带着她绕过屏风,挑开珠玉帘幕,抬脚上了台阶,踩在厚重的暗红地毯上。
声音沉闷。
岑怀宴忽的停了下来。
桑杳看的入迷,险些撞上去。
她紧张的搓搓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岑怀宴转过身。
“桑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