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怀宴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看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看到她微微红肿的眼睛和饱满的唇珠。
喉结滚了滚。
桑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嘶哑颤抖的应声。
“大人……”
“你知道你来鉴心院,意味着什么吗?”
岑怀宴问。
桑杳揪着衣角,点点头。
“我知道的、我知道……”
岑怀宴的目光也是冷的、静的,落在桑杳身上,让她止不住的发颤。
岑怀宴看到了桑杳脖颈未消的吻痕,过了一两日,本该是红的,现在也变成了青黑,留在她光洁白皙的脖颈上,实在惹眼碍事。
岑怀宴垂下眼帘。
“说说罢。”
岑怀宴低头,慢慢解下外袍,慢条斯理的,不急不慢的。
桑杳一怔。
“说、说什——”
她反应过来,一哽。
岑怀宴这是让她解释,他话里的意思吗?
桑杳咬着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就是……就是……”
她吞吐不清。
她要怎么跟岑怀宴说?
桑杳缩着肩膀。
“……我想求求大人帮我救救我的家人,我想、我知……我知道之前大人给过我许多机会,让我改邪归正,我太笨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鉴心院不让外人进来,大人也讨厌我,都是我咎由自取……我现在明白了,我再也再也不敢欺骗背叛大人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砸了下来,豆大的泪珠炽热滚烫,带着浓浓的忏悔。
她肩膀微微发颤,看着痛苦不已。
岑怀宴没说话,仍旧垂眸看她,很轻很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
门外一声很轻很轻的声响,女婢端着盛满热水的木盆进来,见他二人在帘幕后僵持着,顿了顿,便停了下来。
“主上。”
桑杳哭声止住了,脸颊发烫发红,咬着唇,局促的别过脸去。
岑怀宴没说话,女婢便把木盆放在一旁,福身离开了。
“桑杳。”
岑怀宴又喊她,声音仍旧轻轻的,淡淡的。
“你怎么还是这么笨。”
一声很无奈的叹息声,如同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波浪荡漾着,一圈一圈的涟漪随之翻涌开。
桑杳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听到岑怀宴的声音,愣愣的抬起头看他,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就那么呆呆的、傻傻的。
岑怀宴走进一步,逼近桑杳,在她面前不过一拳的距离站定。
男人高大的身躯把桑杳笼罩着,熟悉的气息把桑杳包裹着。
岑怀宴抬手,脸上没什么情绪,指腹轻轻为她抹去脸上的泪痕。
他的体温微微的冷,异样的触感碰到桑杳的脸,她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被岑怀宴的冷生生定在原地。
岑怀宴耐心的替她擦干净脸上的泪。
“哭的这么狼狈。”
岑怀宴的手贴着她的脸,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耳后,掌心微凉,覆着她的脸颊肉。
有些过于亲密了。
桑杳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任由他如何。
“从明心院出来,带着一身岑怀萧的味道,便跑来求我了?”
岑怀宴轻轻问。
“桑杳,之前在鉴心院,你为我妻,被岑怀萧觊觎,连拒绝都不会。好在那时候,我不在意,你与他如何,我都不在意。”
“我知道你性子胆怯、老实乖顺。”
“现在,你为自由身,被岑怀萧玩完,又马不停蹄的跑来找我,求我。”
“桑杳,你的自尊、廉耻呢?”
桑杳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岑怀宴感受到手下人的畏惧、脆弱。
却还是没能停止对她的怨怼。
他抚摸着桑杳的脸,眼神几乎可以算得上冷漠的柔和,没什么杀伤力,也没什么威慑力。
桑杳却颤抖的更厉害了。
“我……”
她张了张嘴,却喉咙干涩,说不出来一句辩解的话。
岑怀宴看着她,心底其实是清楚桑杳想说什么的。
他也明白。
桑杳的礼义廉耻、自尊自爱,都被磅礴的权势和陌生的锋锐压迫、碾碎了。
桑杳是飘摇的、孤独的、被欺压到背脊常弯的。
那么锐利无情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对于桑杳来说,却仿佛被千刀万剐、被万剑穿心。
岑怀宴几不可察的蹙眉,他往下头,凑近些想要去亲桑杳。
桑杳眸中含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