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死了。
一路上, 宋端允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岑怀宴的这句话。
哈?
他们都心知肚明,桑家少的那个是谁。
是桑杳。
是曾替嫁到岑家的桑杳。
他不知道在岑怀萧和岑怀宴心里,桑杳到底有什么重量。但他知道, 既岑怀宴都能罔顾朝堂那么多臣子的虎视眈眈, 公然跟着岑怀萧亲自捉拿桑家众人, 就意味着桑杳绝对不可能像岑怀宴说的那么轻巧的“死了”。
绝对在岑家。
柔软的身躯贴着他的胳膊的时候,宋端允的思绪回笼。
他侧眸看去,是郭氏。
郭氏抱着他的胳膊,笑着看他,声音柔柔的。
“何故殿下一回来边思虑重重、愁云笼罩?可是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宋端允笑了笑,脸色缓和许多。
“没什么,只是想到早朝父皇所提的北境之事, 不知该作何对策罢了。”
“对了,玉成呢?”
“玉成这两日没人陪着玩, 无聊的紧, 妾身替他请了两位骑射老师,现如今正在后院扎马步呢。”
宋端允捻了捻手指。
“我们再过半月,便离开京都罢。”
“我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总觉得最近,京都要出大事。”
郭氏道, “妾身亦是如此。近几日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对了,殿下今日可有杳杳消息?桑家入狱, 她可有受伤?”
宋端允想到了桑杳那双怯怯含泪的眼,恍惚片刻, 才喉咙发紧,看着郭氏担忧的眉眼,顿了顿, 摇了摇头。
“桑姑娘不在大理寺。”
“该是在岑家的。”
“岑家?”郭氏惊讶。
“她与岑家又为何有牵连?”
宋端允便不说话了。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跟郭氏说清楚这件事。其实是说不清楚的,牵扯到岑家,事情总会变很复杂。
宋端允搂着郭氏,脑海里却仍旧想着桑杳的事情。
要趟这趟浑水吗?
宋端允想。
他早慧,自幼便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向来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好歹熬到有了封号、封地,离开了京都这座沉冷的城。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如今岑怀宴权倾朝野,为帝王忌惮;知道宋端臻对帝位势在必得、宋端霖和其他皇子虎视眈眈;知道陛下不肯放手,仍有顾虑。
他都知道,所以他不愿意去碰。
朝堂之事,瞬息万变,今日他升官发财,明日便可能贬谪赐死。
有人爱激流勇进,总觉得天越乱,越能谋取好前程。
可宋端允并非这样的人。
他要的,只是安稳。
而桑杳,也是如此。
他们这样志同道合、这样境遇相似。
要帮桑杳吗?
她现在过的好吗?
宋端允抱着郭氏,下巴抵着她温热的额角,怀中佳人身体软如水,而他却心不在焉。
她在岑家,一丝一毫的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贸然动手,定打草惊蛇。
而且,岑家,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他本以为,岑怀宴只是臣。
再怎么无法无天,也都有束手束脚的时候。
比如帝王一纸诏书把岑怀萧召回京都的时候。
可是现在,宋端允觉得不对劲。
桑勤好歹也是户部尚书,桑家好歹也是宋端臻的心腹。岑怀宴如何只凭着前段时日宫中那莫名其妙出现的刺客,就直接把桑家送进大理寺,叫陛下这么快便要将桑家问斩?
当然,宋端允清楚,其中不乏有陛下的顺从。宋端臻在朝中呼声太高,且他也行事傲慢高调,惹陛下厌烦了,借此杀杀他的威风,叫他安分守己些。
但是无论如何,从始至终,都太过于对岑家有利了。
仿佛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样。
太顺利了。
从他与桑赫合谋、到桑杳离京、到重返桑家、再到桑家被抄。
岑怀宴那么理所应当的站了出来,那么突兀的站在桑家的夜。
宋端允手心冒着汗。
他想到今早岑怀宴与岑怀萧突然来找他闲聊的事情,再联想刚才思绪,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殿下,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在抖?”
郭氏忧心忡忡的抬头看他。
宋端允闭了闭眼,勉强压下去心底的慌乱和灰败,吐出一口浊气,尽量叫自己看着没那么狼狈。
“无碍,只是想到了朝堂的事情,总觉得心里堵得慌,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