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郭氏温柔似水的眉眼,又摆了摆手,摇头叹气。
“罢了罢了,与你我又有什么关系?”
“安安心心在燕王府呆着罢,不必掺和进去了。”
“玉成年纪慢慢大了,留在京都,倒也不合适了。我听父皇意思,年后也要给三弟娶侧妃入门,好为他开枝散叶。毕竟三弟年纪也不小了。”
郭氏点点头。
“确实如此。玉成心思单纯,京都……”
她欲言又止。
“唉,京都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我、我实在担心玉成的安危……若是能早早离开,越早越好……”
宋端允垂眸,盯着她不安颤动的眼睫,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收紧臂弯,把她半搂着。
“殿下,还是明哲保身的好啊。”
郭氏低低的劝。
冬末春初时节,霜雪消融,草绿抽新。明心院门旁几棵桂花树也是如此,枝头冒着星星点点的绿,看的还不大真切、不大明显。
桑杳坐在寝室门口的门槛上,身后的门敞开着,能看得清里面的大概。她很安静,也不乱动,抱着膝盖,脑袋靠着门框,眼神落在不远处侧院子里的桃花树上。
枝头摇曳,随风颤动着。
桑杳眼神涣散,正走神着,目光也虚虚的,直到又一阵风吹过来,浅浅的凉意叫她勉强回过神来。
她穿着碎花棉袄,未婚,头发被编成辫子垂落在身前,上面簪着几颗小小的花钗,看着明媚清丽。
桑杳把手揣进怀里,脸颊被风吹的有点白,她把手捂的热点,又拿出来摸摸脸颊。
狗被拴在院子里,趴在树底下,周围被它搞得干净,地都秃了。
脚步声悠哉悠哉的朝着她靠近,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和难以忽略的粗喘声也随之而来。
桑杳侧过头,一颗炽热的、毛茸茸的脑袋就凑到她脸边。
她被蹭了一嘴的毛。
“不行。”
桑杳瘪着嘴,抬手推开狼的脑袋。
狼又凑了过来,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抬起厚重的爪子打在桑杳的大腿上。
岑怀萧的狼跟他一样听不懂话,桑杳推拒着,却被无视。
她力气小,大病初愈,委实难以抗拒,推搡几次,只得作罢,任由狼不断的蹭着她的肩膀、身体。
桑杳靠着门框,还是怕的。
但也没办法,这狼、狗、鹰,都只听岑怀萧的话,只会跟岑怀萧一样欺负她。
桑杳抬起脑袋,微微眯了眯眼,果然看到了盘旋着的怀云。
她收回目光,垂下脑袋,看向腰间的平安符。
上面绣着几粒桂花,几片青叶,檀香味经久不散。
平安符,平安符。
这次桑家遭遇灭顶之灾,竟然真的叫她捡回一条命来。
桑杳心不在焉的给狼顺毛。
这狼除却第一次见面,把她吓了一跳之外,倒还算温和。
起码听得懂岑怀萧的话。
她昨日被迫跟它玩了许久。
在岑怀萧淫威下。
岑怀萧只说能帮她救下母亲和弟弟,对于桑家其他,却但笑不语。
她本来是不该管这么多的。
桑家待她不好,除了母亲和弟弟,都是这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桑杳合该视而不见的。
她前天本也没打算去看桑勤一众。
岑怀萧非要带她去。
没见到他们之前,桑杳是自欺欺人只打算顾及自己的。
她太弱小了,能用身体换来母亲和弟弟的生命,已经是用尽她的力气和尊严了。
桑杳抱着膝盖,把脑袋搁在胳膊上,歪着头看狼那双漆黑的眼。
她这人就是如旁人所说的那样。
优柔寡断,蠢笨孱弱。
她害怕桑家的那群人,桑勤、桑赫、桑婉、冯氏,还有姨娘们、兄弟姐妹们、仆从们。
他们没什么亲情可言,也没什么感情可说。
除了桑家给了他们母子三人一处定所,除了桑勤是她生父,便再无其他了。
桑杳把脸埋在膝盖里,空气都变得稀薄。
她在门口坐了很久,直到身体僵硬了,才扶着门框慢慢站起身来。
狼垂着尾巴,懒懒的在她腿边躺下来晒太阳。见她起身,也只是歪了歪脑袋,没做什么。
桑杳就走了。
从明心院里离开了。
顺着小路慢慢走,走到了不远处的鉴心院门口。
很熟悉的院门,石门上雕刻的纹路走势很美,左右对称,桑杳看不明白,却也觉得简约舒适。
门口只有两个侍卫守着。
见到桑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