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怀萧似乎与这里的人都挺熟悉的,一路上遇到不少人,都主动跟他打了招呼。
岑怀萧笑着回应,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暴虐恶劣的模样。
大理寺卿人至中年,看着更严肃,似乎早早就知道岑怀萧要来,站在檐廊下等他。见他来,上前行礼打招呼。
“岑将军,好久不见。”
岑怀萧松开桑杳,也抱拳,笑道,“确实好久不见。”
“今日实在是麻烦你了。”
大理寺卿也笑,只是笑的有些僵硬,不大熟悉。
“说笑了,既是岑将军有求于我,我合该尽力所为,更何况,只是来看看囚犯,又不是劫囚,我哪里需要那么紧张兮兮?”
桑杳抿着唇。
大理寺卿不紧张,桑杳倒是紧张的手心冒汗。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岑怀萧,却只能看到岑怀萧冷冽的下颌和挺拔的鼻。
“桑家关押在哪?”
“知道岑将军要见谁,早已给您打点妥当了。桑家关押在靠北边最后一间,那两位喊到外头了,锁着锁链,被侍卫看着,只等您来。”
岑怀萧颔首。
“大理寺繁忙,那便不打扰寺卿了,我先带她过去看看。”
大理寺卿的目光终于落在桑杳身上。
看不出什么情绪,却把桑杳吓的眸光颤颤、惶惶不安。
他移开眼,心底也清楚是岑怀萧的情人,也该是跟桑家有关系。
这些都是岑家之事,自然与他无关。
“请。”
大理寺卿让开身体。
岑怀萧笑着牵起来桑杳的手,把她微凉的手抓在手心,拉着她离开。
天已经昏暗了,去的时候,岑怀萧要了宫灯,桑杳挑着,越走越怕、越走心越颤。
靠近牢狱,里面的惨叫声混杂着鞭子抽打的声音便络绎不绝的窜进桑杳的耳朵。
桑杳脸色苍白,心里更忧心,走路都不自觉加快。
岑怀萧懒懒的嘲笑她。
“桑杳,我之前倒是看错你了。”
他站住了脚,连带着身侧的桑杳也停了下来,茫然呆愣的侧头看他。
岑怀萧见她这副傻傻的模样,笑的更起劲,身体都笑的微微的颤。
“笨蛋。”
他弯着眼睛,摇了摇头,牵着她的手继续往里走,不再解释什么。
桑杳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多问,匆匆跟上。
进了牢里,那股撕心裂肺的、肝肠寸断的哭声和惨叫声更加震耳欲聋,桑杳刚一进去,吓了一跳,忙往岑怀萧怀里缩。
岑怀萧抬手捂着她的耳朵,笑个不停。
“胆小鬼。”
桑杳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
岑怀萧的笑容淡了淡,移开了眼,推着她往前走。
张氏和桑昱没有被关进牢里,而是在入门的地方站着,旁边还有看着他们的士兵。
在这里蹉跎五日,张氏和桑昱看着狼狈不少。
两人一身囚服,脸上脏乱,腕骨脚腕上还带戴着锁链,粗粗一条,格外唬人。
张氏蓬头垢面,脸苍老了好几岁,佝偻着背脊,紧张局促的站在桑昱身后。
桑昱腰杆挺直,抿着唇,脸颊瘦的凹陷,嘴唇干涩,仍然倔强,但是不掩疲累。
桑杳呆呆的看着他们,眼眶一下子又红了。
岑怀萧带着她慢慢的走过去。
桑昱和张氏显然也注意到了桑杳和岑怀萧。
锁链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士兵往这边看了眼,赶忙起身迎上去,跟岑怀萧点头哈腰。
“岑将军,这两位就是您要见的人,小的便不打扰您了,先下去了。”
岑怀萧微微颔首,那本来凶神恶煞的士兵喜笑颜开,赶紧跑走。
岑怀萧侧头看桑杳,只从她眼角闪烁的泪光中看到她的心痛。
“我松开手了?”
他在她耳畔轻轻问。
桑杳的眼泪砸下来,重重的点头。
岑怀萧便松开手,拿过桑杳的宫灯随手放在一边,推了推桑杳的肩膀。
桑杳立刻跑了过去,扑进张氏怀里,哭的更伤心、更汹涌。
“娘……娘……”
她带着哭腔的低低的喊,一遍又一遍,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恐慌笼罩着她。
张氏眼眶湿润,抱着桑杳,也哭起来。
“杳杳,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们没把你抓来,娘还担心你呢!现在看你过的这么好,娘九泉之下与你弟弟也就放心了!”
她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桑杳柔顺的头发。
“真好,真好,临死前还能再见杳杳一面,娘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桑昱也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