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不要哭了。”
“好不容易见一面,哭哭啼啼的,还有外人在,叫人看笑话。”
他瞥了眼岑怀萧,手握紧些。
张氏这才注意到岑怀萧。
她看着岑怀萧,发觉他满身贵气、气质不凡,还能公然带桑杳来探牢,定身份不低。
刚才桑杳与他举止亲密、窃窃私语,该是关系紧密的很了。
是当朝首辅岑怀宴吗?
她记得,女儿替嫁之人,是岑首辅的。
张氏赶紧松开桑杳,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对着岑怀萧诚惶诚恐。
“民妇拜见岑首辅!”
岑怀萧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难看得紧。
桑昱脸色一变,赶紧伸手拉张氏起来。桑杳下意识的看向岑怀萧,见他脸色果真不好,也知道母亲犯了错,腿一软就要跟着一起跪。
岑怀萧眼疾手快的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他暗暗瞪了眼桑杳,又看向张氏,蹙着眉。
“我不是岑怀宴。”
“我是岑氏幼子、御前中郎将,岑怀萧。”
“你认错人了。”
张氏惶恐,又要谢罪,岑怀萧勉强扯出来笑,语气算不上多冲,“不必跪着,起来罢。”
桑昱这才把张氏扶起来。
张氏看着岑怀萧便流下两行清泪。
“岑中郎将,民妇有眼不识泰山,谢中郎将不杀之恩!”
岑怀萧拉着桑杳的胳膊,皮笑肉不笑。
“这是哪里的话?我哪有那么暴虐嗜杀?既然是桑杳的母亲,我自该宽容以待。”
一旁的桑昱愤恨的眼神几乎要把岑怀萧穿出个洞来。
岑怀萧视若无睹,继续道。
“桑杳实在想念你与桑昱,便托我带她来看看你们。”
“呵,外界都道岑中郎将狂妄自负、暴虐恣睢,今日一见,竟然有些出入。”
桑昱在一旁阴阳怪气。
张氏赶紧打了下他的脑袋,板着脸训斥。
“阿昱!你给我老实些!这可是杳杳的——”
她有些心虚的看了眼岑怀萧,擦了擦眼泪。
“相好!”
他们刚才那般亲密,岑怀萧她不了解,桑杳她还不知道吗?
桑杳自幼乖顺懂事,腼腆内向,哪里会同陌生男人那么亲密?
若非欢喜,哪里会那么贴近?
虽然她不知道为何嫁给岑首辅,却与其弟在一起,但现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们要死,桑杳既无事,便得活着,好还要好好活着。
桑昱听着吓了一跳,桑杳也吓了一跳。
倒是岑怀萧,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哼笑出声,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桑杳。
桑杳咬着唇,脸颊发烫,她转过头,不去看岑怀萧,可是那道视线落在桑杳身上,却格外的炽热、格外的如芒在背,无法忽略。
“娘……”
桑杳软着声音喊。
张氏看到桑杳脸颊发红的娇羞模样,心底更加笃定。
一边庆幸桑杳攀了高枝,后半生许可以幸福度过,一边又不舍得,怕以后当真无缘再见,怕她不在世,桑杳受了欺负也没人哭诉。
她膝下一儿一女,桑杳虽为长女,却脾气温顺胆怯、病弱惹人怜爱。
她从来都最放心不下桑杳的。
桑杳离开她视线,她就要开始忧心,怕她受委屈。
只是她在桑家地位太低,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现如今,看到桑杳一身干干净净、穿的暖和,她也便放下了心,能安心赴死了。
“杳杳,娘走了之后,你得振作起来,好好跟大人过日子,知道吗?”
张氏哭着叮嘱。
“受了委屈一定要说出来,说出来了心里才舒服。娘不指望你以后能过的多富贵,只要好好活着就行,娘就安心了。”
“大人看着很好,娘如今也不指望能把你托付给谁,左右顾虑,还是你自己选择的好,比娘想的那些远房亲戚好千百倍。”
“一定好好好过,知道吗?”
桑杳泪流满面,哭的泣不成声。
她摇摇头,却连话都说不成句、说不出口。
她想说不是的,不是的,岑怀萧才不是什么值得托付之人。
她想说岑怀萧才是最恶劣欺负她的人。
可是除了岑家,她确实无依无靠。
张氏哭的那么惨,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她能好好活着,能跟岑怀萧好好过下去。
母亲为她操劳,临死前,也在为她的以后谋划。
桑杳就什么打击的话都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