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痛苦呜咽、走投无路了。
求着之华把她送到明心院门口, 便把之华推走了。
谁都知道她这个时候去找岑怀萧是什么意思。桑杳却不愿意叫之华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尽管,之华早已见过无数次了。
明心院门口的桂花树枝头光秃秃的,日光打下来, 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桑杳跪坐在门口冷硬的青石板上, 点点光斑在她眉眼逡巡摇曳。
风是冷的、地板也是冷的, 她穿的单薄,只披着披风,紧紧的把自己裹住。
低垂的眼睫遮掩住眼底的哀痛悲苦,桑杳攥着披风的指尖都在抖。
岑家的仆从很少,至少明面上要比其他官宦世家少上许多。
明心院门口连个侍卫小厮都没有。
目光所及之处,都空无一人,看着那么冷清、那么荒凉。
她从午时一直跪着, 直到傍晚,才看到自己等待的那道身影。
岑怀萧一身劲装, 乌发用发带绑着, 上面镶嵌的青玉格外耀眼,衬的他有些凶的眉眼意气风发。
似乎是从演武场回来,他出了一身的汗, 额角的碎发也被打湿,一缕一缕的粘在脸侧。
岑怀萧不在意的抬手蹭了蹭, 大步走过去,只低低的瞥了眼桑杳, 脸上没什么表情。
桑杳身体本来就大病初愈,甚至滴水未沾, 虚弱脆弱,一抬头,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见岑怀萧不理会她要进去, 桑杳喉咙发紧,赶紧膝行两步拦住他。
她抱着岑怀萧的大腿,胳膊都在颤抖。
“哥、哥哥……”
桑杳喉咙一哽,低低的、嘶哑的喊。
姿态放的那么低,微微仰着头,逆着光,竭力去看岑怀萧被模糊了的眉眼。
“松手。”
岑怀萧声音发冷。
桑杳被他的态度吓得瑟缩了下,却抱得更紧。
“不要……”
低低的哀求、低低的痛苦。
岑怀萧一双漆黑的眼盯着桑杳饱满却苍白的唇珠,顿了顿,才咧着嘴笑。
笑的却叫桑杳更加惶恐害怕。
“桑杳。”
他开口。
“你怎么这么下贱?”
他的话向来都是那么直白、那么露骨、那么伤人的。
桑杳的自尊、颜面、傲骨却早就在这场桑家剧变中磨灭殆尽了。
她的心,此时此刻,再难为这些话而受伤了。
“哥哥……”
她哽咽着又喊,眼眶已经湿润了。
“我、我想跟你进明心院……”
她带着哭腔的说。
“我想跟你进去,我想、我想服侍你。”
她说完这句话,耳边有道很清脆的碎裂的声音。
桑杳闭上了眼,眼泪就流了下去。
她心里很清楚。
那股对于岑怀萧的抵触和隐晦的自尊已经不复存在了。
她彻底的放下姿态、放下抗拒,彻底的要成为人尽可妻的、岑怀萧口中的烂货了。
她为此感到悲哀、感到绝望。
可是她的痛苦却只能被无视、被搁置。
她抱着岑怀萧的腿,收紧胳膊,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很浓重的汗味、感受到男人的炽热气息。
“哥哥,我想、我想伺候你……”
她艰难的说出来这句话。
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呜咽。
岑怀萧站着,垂眸看桑杳那颗早已经因为难堪低下去的脑袋,沉默许久,眼底翻涌着很晦涩的情绪。
许久,他才轻笑出声。
桑杳还在求他。
“哥哥,你就让我进去罢……我、我一定能伺候好你的,求求你了……”
岑怀萧微微弯着腰,伸出根指头勾起来桑杳的脸。她瘦的下巴尖尖的,脸上没多少肉,看着更加清贫清纯。
粗粝的大手不轻不重的在她脸上拍了拍,屈辱感十足。
可是桑杳现在却无法顾忌尊严被岑怀萧践踏的难堪了。
“桑杳。”
岑怀萧开口。
桑杳浑身几乎是下意识的瑟缩了下。
“哥哥……”
她哭着闭上眼,低低的应。
于是岑怀萧就咧着嘴笑了。
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她脸上轻轻拍着,感受到她微凉的温度,直到漆黑的眼看到她涌上薄红的脸颊才停了下来。
“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岑怀萧直起腰来,语气不咸不淡的问。
桑杳一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