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岑怀宴与岑怀萧,只是冷着眼,高高在上的凝视着她的悲惨、痛苦、绝望、崩溃。
夜那么冷、那么漫长,桑家上下都被恐慌缭绕着、裹挟着,嘶喊痛哭的声音不绝于耳、永不停息。
桑杳哭到最后,晕了过去。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什么都记不住了。
只知道耳畔很乱很乱、心底很痛很痛。
脑袋昏沉撕裂,思绪混杂死寂。
桑杳又发烧了。
被拖着拽着,硬生生的拉回岑家,如同一块破抹布般被扔进柴房。
她脸颊发烫、唇无血色,整个人缩着身体瑟瑟发抖,眼皮紧紧的闭上,身上被扒光,只剩下一件素白的里衣,脏污不堪。
正启三十三年正月十九,大理寺与岑中郎将查出来,夜袭皇宫的刺客身上留下的东西,正是桑家嫡子桑赫的贴身之物。
而他能在宫中如入无人之境、轻车熟路,竟是因为其妹桑婉窃取岑氏密令与宫中布防图。
岑怀宴便是这时候,先斩后奏,休了桑婉,遣送回桑家,还她独立之身。
帝王大怒,下令岑中郎将带兵,将桑家上下全部抓起来,关入大牢,七日之后,东市问斩。
尚书府一夜之间,哭嚎震天、落魄落寞,人人唏嘘感慨。
“阿姐……阿姐……”
有人在喊她。
是阿昱吗?
桑杳眼皮很沉,怎么用力都抬不起来。
阿昱?
为什么这么难过的喊她?
“阿姐……救命啊……”
“杳杳……救命啊……”
母亲?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直在哭、一直在流泪?
桑杳不安起来。
母亲……阿昱……
桑杳想张嘴喊,嘴巴却仿佛被缝上一样,拼了命都张不开。
她愈发的难受、愈发的躁动。
忽的,一滴甘霖在唇缝中湿润着干涸是土地,异样的湿润传来。
桑杳眼睫轻轻颤抖了下。
柴房内很冷、很脏。
桑杳蜷缩在稻草堆里,浑身发抖,身上披了件披风,款式很简单。
瓷碗和汤匙碰撞,声音很细碎。
有人正轻轻的给她喂药。
淡淡的苦涩顺着唇瓣的缝隙滑进来,久旱逢甘霖,滑进她干涩的喉管。
她下意识的咽下去,又很快被喂下一口。
很慢很慢的、很仔细很认真的。
是谁?
是母亲吗?
桑杳记忆里,只有母亲这样轻柔的对待她。
她想睁开眼,却又昏昏沉沉的晕了过去。
那人起身,把空了的碗收拾好拿了出去,出门后又仔细拴上才离开。
一连好几日,日日都有人来喂药,终于终于,五日过后,桑杳退了烧,睁开了眼。
她抬手挡住眼睛,因为几日的昏迷,有些适应不了刺眼的光线。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浑身发软发酸,她胳膊很慢很慢的移开。
桑杳颤着眼睫,看清楚了这段时间日日照顾她的人。
她眼神很空洞死寂,盯着她看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之华……”
桑杳嗓音干涩。
之华平静的把她的胳膊塞回披风下,继续垂眸,把温热的药喂到她唇边。
“张嘴。”
之华道。
桑杳看着她,愣了片刻,迟钝的张开嘴。
药又进了嘴里,淡淡的苦、淡淡的痛。
桑杳很乖,之华让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一碗药很快见了底,之华把碗和汤匙收起来,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蹲在桑杳身边,看着桑杳呆呆的模样,抿着唇开口。
“你觉得现在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吗?”
她话音落下,柴房又变得安静起来,桑杳的眼睛似乎在看她,又似乎不是。
她很慢很慢的眨了眨眼,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身体酸痛。”
她轻轻道。
之华便不说话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冷了下来,各自沉默许久,最后,还是之华先开口。
“桑杳。”
“你变得更笨了。”
停了很久,桑杳才哑着声音开口。
“本来也不聪明。”
不然怎么可能被那么多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还沾沾自喜。
“桑家上下都被关进牢狱里了。”
之华平静道。
“你娘和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