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眼皮子一直在跳,脸颊也疼。
她回到房内,收拾了下东西,点了灯,又出门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回到房间,用毛布沾着冷水,敷在脸上。
刺骨的冷缓解了脸上的疼,桑杳庆幸刚才张氏并没有看清,也感谢桑昱的隐瞒。
她坐在冷硬的床榻上,环顾屋内,看到熟悉的、简陋的陈设,虽然破旧,桑杳却笑了出来。
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这里没有缭绕的香薰、没有厚重的地毯、没有金丝炭、没有紫金炉、没有软榻女婢。
却只属于桑杳。
这是桑杳的领地,是她漂浮不定的唯一定所。
她坐在床榻上,屋里没有炭火,有些冷,敷了会儿冷毛布,桑杳的脸颊好歹没那么烫了。
她跑到梳妆台前,铜镜被张氏擦的锃亮,格外的干净。
桑杳微微侧过脸,看到了没那么严重的掌痕。
她很满意、很幸福的笑了出来。
整个人放松的瘫坐在梳妆台前的坐垫上,枕着胳膊,微微歪着脑袋,看镜中的自己。
那么青涩、那么稚嫩的眉眼。
她还年轻,这场乌龙,只会是她漫漫人生之中或许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也仅限于次了。
今夜过后,她只是桑杳。
她自由了。
桑杳弯弯眼眸,脸颊很细微的刺痛都能忽略了。
身上的衣裳还没脱,还是从燕王府出来的那身素白的衣裙,只不过在假山那里蹭脏了。
桑杳抬手去仔细的擦,却怎么都擦不掉上面的脏污。
她泄了气,想,明日晨早拿出来洗一洗,洗干净放进衣柜里。
这身衣裳料子极好,是郭氏专门叫女婢给她做的,时间那么赶,却做的那么用心。
她珍重这身衣裙,还有衣裙里的善意。
偏院位置很偏僻,离桑家主院前厅很远,却离如梦街的街尾很近。
她坐在屋里收拾郭氏和宋玉成给她的东西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喧闹。
她疑惑,瞥了眼外头的天。
子时已过,为何外头还这么热闹?
是因为集会吗?
什么重要的集会,竟这么早就开始有人喧哗?
桑杳咽了咽口水,压下心里的不安,手里的动作不停,把郭氏送的衣裳都整齐的放进衣橱里。
砰的一声,外头一声巨响,桑杳吓了一跳,险些咬到舌头。
那股不安的情绪愈发汹涌。
她眸光慌乱发颤,坐在原地,被这动静吓得腿软。
忽的,院子里涌进来许多火光,格外的明亮,桑杳透过薄薄的窗纸,看到攒动的火,听到铠甲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桑杳仿佛受惊的猫一样,杏眸湿漉漉的、睁的圆圆的,慌乱紧张的瑟缩着身体。
“所有人都抓了!一个不留!”
一道很粗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士兵嘹亮整齐的应声如排山倒海般冲破桑杳的耳膜。
一瞬间,桑杳耳畔只剩下一阵鸣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等她缓过来,虽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直觉告诉她要跑。
她踉跄的站起身来,双腿发软,走了两步,连门都没碰到。
有人抬脚把门踹开,声音很大,桑杳吓的没站稳,瘫倒在地。
木门本就摇摇欲坠,被带刀侍卫这样暴力的打开,半扇门都歪歪扭扭的砸在了地板上。
冷月夜,外头月华清冷,火光映天,兵甲混乱吵闹。
“就是她。”
带刀侍卫只瞥了眼桑杳,便对身侧的两名侍卫点点头。
“带走!”
侍卫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抓着桑杳的胳膊,没用多少力气便把桑杳死死地压着。
“不……等一下……”
桑杳苍白无力的哀求,可是没人听她说什么。
她被粗暴的拖着拽着拖出去。
院子里的士兵很多,四处搜索着、破坏着,出了门,桑杳才听到整个桑家的哭嚎叫喊声有多么震耳欲聋。
刀剑碰撞、肆意辱骂的声音混杂着,主院前厅的距离一下子变得那么近了。
桑杳被两名侍卫扔在地上,整个人用胳膊肘撑着,才没叫自己磕到脑袋。
剧烈的疼痛袭来,桑杳咬着唇,把喉咙里的痛呼咽下去。
那股混乱不安、紧张慌乱的情绪愈发浓烈。
土腥味窜进鼻腔,耳畔兵荒马乱。
铁甲凛冽、火光震天。
她慢慢撑着胳膊,目光中却措不及防的闯进来两道衣摆。
很熟悉的冷香味传来,桑杳如遭雷劈,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