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杳心提到嗓子眼,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两道视线碰撞在一起。
桑杳嘴唇哆嗦着。
张氏手里的油灯险些掉下来。
“母亲……”
她声音很哑、很弱、很轻、很颤。
张氏一下子哭了出来。
“杳杳!”
她再也无法忍受,朝着桑杳跑过来。
桑杳已经泪流满面了。
两道身影在冰冷的深夜紧紧的碰撞、拥抱在一起。
张氏力气很大,搂住桑杳,似乎要把桑杳揉进怀里。
桑杳的包袱掉在地上,同样回以激动的情绪。
“是娘的杳杳回来了吗?我没有在做梦罢?”张氏声音发抖。
桑杳也哭,哭的泣不成声。
“娘,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我好想你啊,娘,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们了……”
她哽咽、她痛苦。
“我们、我们一家三口以后都要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了……我们一起跑罢,跑到哪里都可以……娘……我、我好难受……”
张氏一听到女儿这么委屈的哽咽,心更加疼,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后背。
“好,杳杳想走,咱们就走。桑家有什么好的?在这里只有受欺负的份儿,可怜我的杳杳出去一趟被人欺负,娘连你的面都见不上!”
桑杳腿发软,被张氏抱着,那颗空荡荡的心终于终于被慢慢填满。
她跟张氏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委屈和激动才慢慢褪去。
张氏松开她,借着月光、借着油灯,她看到了桑杳满脸泪痕。
桑杳抱着包袱,吸了吸鼻子。
“娘,阿昱呢?”
她声音发闷。
一提到桑昱,张氏鼻尖一酸,又开始哭。
“杳杳啊,你弟弟最近真是……娘实际管不了他了!”
“前段时间不知怎的,出门给人家做工被打,还是你送来银钱,我去拿了药,才叫他不至于落下什么疤。”
“今日不知道又抽什么风!竟跑到大公子的院子里跟人家打起来了!”
张氏情绪激动的哭,抓着桑杳的手都气得发抖。
“你说说他,他净惹什么麻烦!本来他们谋划着把你换回来,我们就该对他们感恩戴德,哪能这般挑衅?!”
“他被打的满身是伤,仆从扔回来的时候,我都心疼坏了!”
“这臭小子,净知道给我惹祸。你那时候还没回来,他又叫大公子不高兴了,娘今日提心吊胆,生怕他们变了主意,不把你送回来了……”
她一想到今日那情景,眼泪更加汹涌。
桑杳忙安慰她。
“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阿昱现在怎么样了?”
“屋里头躺着呢。他刚才问我是不是你回来了,非要下来看,还是我硬把他按在床上,才消停下来。”
“罢了罢了,你们了姐弟情深,快,别在门口站着了,今夜风大,你身体又不好,别吹的起烧了。”
张氏拉着她的胳膊,把她的包袱背着,回了屋。
油灯还没放下来,床榻便传来簌簌作响的声音。
桑昱强撑着从床榻上坐起身来,急急的喊。
“阿姐!”
桑杳鼻尖一酸,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又冒着水。她跑到床榻边,朦胧看到桑昱脸上的伤时,又低低的哭出来。
“阿昱……”
她双手发冷发颤的捧着桑昱的脸,不敢用力,也不想松手。
桑杳的那双杏眼,仿佛一汪清泉,闪烁着细碎的光点和斑驳的光影,水光摇曳,那么柔软细腻。
她又在哭。
一场连绵的、经久不停的阴雨。
“怎么又把自己弄的一身伤?”
她哭着问,哭着心疼。
“不是答应过我跟娘,要乖乖听话的吗?”
桑昱勉强笑着,忍着疼,轻轻安慰桑杳。
“阿姐,别哭了,这些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我实在是太想阿姐、太担心阿姐了,所以没忍住,冲动了。”
他抬手,虎口还有细细的伤,指腹炽热,抹去桑杳的泪。
“阿姐,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我一定一定会听话的。”
“哭的眼睛都要肿了,明日可就难看了。”他笑的很淡,看到桑杳脸上的巴掌印,沉默片刻,才道,“时辰这么晚了才回来,定然吃了不少苦罢?快点去休息休息,留着力气,明日再哭。”
“娘知道你要回来,托人在外买了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