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弥漫着很熟悉却叫桑杳胃绞痛的香味。是桑婉身上的浅浅香气。
桑杳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屋内的谈笑声也停下来了。
“滚过来!”
是冯氏很嫌恶的呵斥。
桑杳把包袱放在角落,双腿打颤的绕过屏风,低着头、低着姿态,很慢很慢的走到她们面前。
两道视线一起落在桑杳身上,她背脊更弯了。
“母——”
她哆嗦着嘴唇,刚要给冯氏问好,一股强劲的风便呼啸而来,紧接着是一声很清脆的巴掌声。
桑杳身形一晃,被打的无力瘫倒在地。
耳畔一阵尖锐的鸣叫声,桑杳偏过脸去,手肘撑着地毯,脸上细密的疼顺着经络蔓延。
她抬手捂着脸,指尖发冷,脸颊却很快的发烫。
“贱蹄子。”
冯氏的声音很冷,不难听出来里面夹杂着多少怨毒和憎恶。
“怎么,离家两个月,桑家的规矩都忘完了?”
桑杳身体发抖,忙跪好,背弯下去,闹额头几乎要碰到地毯。
“没、没有。”
声线颤着,声音很弱。
桑婉坐在床榻边,未施粉黛,披着衣裳,格外慵懒随性。她掀起眼皮,媚眼如丝、明艳动人。
“桑杳,你怎么还是这样蠢笨胆怯?”
“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哼笑着,轻蔑的贬低。
“你这样的窝囊废,享受这么久的荣华富贵,还以为不愿回来了。”
桑杳吓的连连摇头,磕磕绊绊的否认。
怎么可能?
她做梦都想逃离。
“我、我没有,我不敢的,我不敢。”
她哽咽着低低的解释。
桑婉见她这么卑微、低声下气,更愉悦,垂眸看了眼指甲上的豆蔻,勾唇笑着。
“谅你也没那个胆子。”
冯氏冷哼,转过头,不想再看桑杳,仿佛桑杳是什么脏东西,多看一眼便脏了她的眼。
“整日浑浑噩噩,成何体统!”
她声音很冷,刺骨的冷。
“桑杳,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副恶心模样?一点看不出来是桑家的姑娘,整日好似见不得人似的,丢人现眼。”
桑杳抖得更厉害了。
她那么瘦、那么孱弱,背脊很薄,肩膀很窄,此刻惶恐不安的求饶也显得格外可怜。
桑婉笑出声来。
“娘不觉得她这样很有意思吗?”
“怎么打骂都不敢吭声,有趣得紧。”
她靠着枕头,倚在床头,长睫轻垂着,语气高高在上。
“待我进了岑家,怕是再找不到这么合我心意的奴了。”
“桑杳,你在岑家跟岑首辅呆了两个月,可有发生什么?”
桑杳浑身一颤。
孤男寡女,满室寂静。
如何能没有什么?
若是换作旁人,桑婉断然不会问的。
但替嫁的是桑杳、夫君是岑怀宴。
桑杳那么胆怯窝囊,岑怀宴又那么冷淡无情。
她知道桑杳不敢、也知道岑怀宴不想。
所以才问。
桑杳如何敢跟她说实话?
桑婉嫉妒心重、名利心也重。
若是她当真知道桑杳跟岑怀宴欢好,那么这就是她心底的一根刺。
无论如何,她都不舒服。
她是桑家的掌上明珠,她不舒服,桑杳如何能好过?
桑杳死死地闭着眼、咬着牙,声音发抖。
“没、没有,没有的。”
她吓的要哭了。
“我不敢……我不敢……”
桑婉便笑了,笑的摇曳生姿、艳丽耀眼。
她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便不在追问什么了。
“行了,别哭了。”
她懒懒的靠着冯氏的肩膀,语气不咸不淡。
“说说罢,你在岑家都知道什么。”
冯氏瞪她,恶狠狠道。
“什么事情都给我事无巨细的说清楚!若让我知道你有所隐瞒,你跟你那下贱的娘都别想好过!”
桑杳抖得更厉害了,喉咙发酸发紧,哽咽着赶忙磕头道。
“我知道、我知道的。”
桑杳在屋里一直跪着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所有关于岑家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绞尽脑汁、事无巨细。
她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一遍。
从桑婉的房内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她抱着包袱,膝盖发疼、脸也疼。
火辣辣的疼。
桑婉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