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在桑家时常被欺负,桑昱于是找了桑家许多条偏远无人的小路告诉她,如果怕见人,可以绕着走。
路上黑灯瞎火的,只有不断呼啸的冷风肆虐袭来。
桑杳身上的温度褪去,整个人身心都冷,却剧烈的跳动着。
她右眼皮不知怎的,从今早便一直在跳,和那颗迫切回家的心一样亢奋。
两侧的树影亭台随着她的走动而急速后退,桑杳缩着肩膀,心里害怕、越走越快。
忽的,前面一道黑影闪来,桑杳心一惊,想停下来却来不及,措不及防的一下子撞了上去。
很冷硬的触感,桑杳脱口而出“抱歉”,可那人却没有说话,反倒是攥着她的手腕往旁边假山后扯去。
桑杳被他拉的踉跄,连拖带拽跟了过去。
“等、等一下……”
她心底有股不好的预感,急急出声。
一双大手抓着桑杳的肩膀,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她被按在假山上,借着清冷的月光,桑杳看清了来人。
她意外的瞪大眼。
是桑赫。
桑杳脸色惨白,又开始抖。
“……兄、兄长。”
“桑杳。”
他喉结滚动,一双眼盯着桑杳挺翘的鼻尖,说话声音低哑,气息不稳。
脸上的伤口涂了药,很浓的药香味弥漫着。
“桑杳。”
他又喊了一句。
桑杳吓傻了,直接哭了出来。
“兄长……”
“你受伤了怎么还出来?”
半夜出来吓唬她做什么?
她腿发软,要不是桑赫扯着她的腕骨,怕不是要顺着假山瘫倒在地。
桑赫低低的笑出声来。
“杳杳。”
他低低的喊。
这个词在他嘴里格外的生疏,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舌苔贴着上颚,又很快分开。
他以前都直呼桑杳大名,从来没有这么亲密的、含糊的这样喊她。
距离太近了。
“杳杳。”
他对这个词爱不释口。
从生涩到顺口,只是重复几遍的时间。
他低低的哼笑出声,却吓的桑杳满脸泪痕,哽咽发抖。
“怎么一直在抖?”
“很怕我吗?”
桑杳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直在哭。
晶莹剔透的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月光下,偶尔闪烁刺眼。
“是不是以前对你太坏了,你才怕我的?”桑赫又问。
“不要、不要欺负我了……”
桑杳抽泣着低低祈求。
桑赫今夜格外的好说话,温柔的不像桑杳记忆中他。
“好。”
他顿了顿,又说。
“哥哥以后都不欺负你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求你了兄长,你放我回去罢……”
桑杳哭的话都说不清,死死地闭上眼,只是凭着本能、循着本心的求他。
夜黑风高、杳无人迹的假山,高大的、经常欺负她的男人,和孱弱无能的桑杳。
桑杳怕。
桑赫的母亲刚才扇了她、桑赫的妹妹刚才讥讽她,现在轮到桑赫,他又要做什么?
杀了她吗?
桑杳被自己的想法吓的哭的更厉害了。
“兄长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罢,不要打我……”
“我以后、以后一定安分守己,不给桑家惹麻烦……”
桑赫的笑容一僵。
“桑杳,你哭什么?”
“你觉得,我会打你?”
他喉咙发紧。
他以前有打过桑杳吗?
并没有。
但他以前的确恶劣,纵容桑婉轻视她、冷眼旁观庶出玩弄她、甚至推波助澜仆役都踩在她头上。
他松开桑杳的腕骨。
桑杳浑身无力,眼看着就要倒下去,又被桑赫锢住腰身,勉强站着。
桑杳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哭的很痛苦、很难过。
脸上疼、胃里疼、膝盖疼。
身也疼、心也疼。
放过她罢,放过她罢。
她只是一个卑微到尘埃里、可怜无能的庶女。
为什么总要欺负她?
桑杳哭的喘不上气来,嘴里却还在求着桑赫。
面前的男人很沉默,沉默许久,才后退一步,任由桑杳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