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我阿姐的下落,仅此而已。”
面对桑昱的歇斯底里,岑怀宴显得格外冷血无情。
“跟你说了,我有什么好处吗?”
“你跟桑杳保证过,不再参与宋端臻与宋端霖之间的争夺,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吗?”
他那么冷静,那么从容,那么泰然自若。
桑昱心底一下子涌上来怒火。
这时候,桑杳下落不明,岑怀宴居然还有心情在这儿跟他谈利?
可是怒火一过,桑昱又反应过来。
若桑杳出事,岑怀宴哪里能跟他这么镇定自若的谈利?
他喘着粗气,慢慢平复下来。
“岑怀宴,虎符在你手里罢。”
他盯着岑怀宴的眼睛,笃定道。
“我已查到消息,虎符就在你手里。”
“这件事我未曾告诉过谁,但今日,一旦我出事,一旦阿姐没消息,明日,这件事,我保证京都人人皆知。”
岑怀宴指腹按着额角,眼都没抬。
“你威胁我?”
声音冷淡平静。
“岑首辅。”桑昱咧着嘴笑,眼底却一片冰冷,“我哪里敢威胁岑首辅?不过是年纪小,实在思念阿姐、思念亲人罢了。”
“您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别跟我计较了,行吗?”
暗卫的力气又重了一分,桑昱的背脊又弯了一分。
“你嘴巴倒是伶俐。”
岑怀宴掀起眼皮,淡淡道。
“反正是比你姐姐要能说会道。”
桑昱嘴角的笑便又消失了,整个人看着如同野性未脱的狼崽子,虎视眈眈的盯着岑怀宴。
岑怀宴抬了抬下巴,矜持冷淡。
“放开他。”
暗卫松了手,桑昱立刻挣扎着站起身来。可是刚被暗卫卸过力,手腕脚腕正是发软的时候,他刚一起身,险些摔倒。
桑昱于是只得半跪着,屈辱的瞪着岑怀宴。
外头一阵风呼啸而过,窗纸沙沙作响。
“桑杳的下落,你大费周章、甘做贼寇闯入岑家质问我,倒不如回桑家,找你风流洒脱的长兄一问究竟。”
岑怀宴淡淡道。
桑昱一愣,转而狠狠地皱着眉。
“桑赫?”
“桑赫怎么会知道我阿姐的下落?”
“他平日不是最厌恶我阿姐——”
桑昱的声音戛然而止。
岑怀宴淡淡敛眸,面容冷淡。
“想清楚了?”
声音也冷淡。
桑昱睁大眼睛,愣了很久。
“……原来如此。”
他嗓音干涩。
岑怀宴掀起眼皮看了眼他,意味不明。
“你倒是聪明。”
隔了许久,桑昱才红着眼抬头。
“岑怀宴,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岑怀宴不置可否。
桑昱慢慢站起身来,踉跄两步堪堪站稳。
“……打扰了。”
“虎符的消息,我会守口如瓶。”
“无论是七皇子还是三皇子,我都不会透露半分。”
“今日实在对不住岑首辅,是我太着急了。”
岑怀宴没说什么,垂眸拿起来桌案上的墨笔,笔尖落在白棉纸上,又轻轻随着他腕骨的力气转动着。
桑昱站了片刻,发现岑怀宴仍旧不理他,心里那股想要得知桑杳消息的渴望越来越浓烈,他低低的抱拳,跟岑怀宴又道了歉、道了谢,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墨迹遒劲有力、满目风骨,写出来的字却叫落笔之人笔尖一顿。
墨水晕染开来,毁掉了一幅好字。
暗卫已经离开了,屋内寂静片刻,又有人推门进来。
动静不算小,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
不知道是用手砸的、还是用脚踹的。
“哥,发什么愣呢?”
岑怀萧吊儿郎当的大步走到岑怀宴身侧,手掌心撑着桌案,垂眸瞥了眼白棉纸,看清上面写的什么后,意外挑眉轻嗤。
“怎么,想那个□□了?”
岑怀宴回过神来,微微蹙眉,低声呵斥。
“岑怀萧,别把北境说荤话的习惯带到府上来。”
“呵,不叫我说她,有本事你自己别写啊。”
岑怀萧丝毫不怕,还挑衅的笑着,从岑怀宴笔下抽出来那张纸。
桑杳的名字赫然在上,被几滴墨汁装模作样的遮掩着。
他笑着,趁着墨迹未干,把纸随意攥成团扔进火炉中。
火舌猛地腾起,把那团纸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