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风穿堂而过, 从垂着的衣袍中掠过去时,带着刺骨的寒冷。
一道身影诡谲的顺着风的方向从岑府角落飞速闪身进来,背脊贴着冰冷的墙壁, 在侍卫巡查过后, 眸光微动, 步伐极轻的离开。
他一身黑衣劲装,脸上还用黑布蒙着脸,俨然一副见不得人的模样。
但他身手极好,饶是岑家巡查森严,他竟还能摸索着进入鉴心院。
鉴心院内比外面还要死寂阴冷,他站在墙角,神经紧绷着, 一动不敢动。
耳边簌簌作响的枝叶摩擦声混杂着刺耳的呼啸,天地之间, 却毫无人的气息。
他直觉觉得不对劲, 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来这里本就是冒着生命危险,他在心底不断的告诉自己,务必谨慎再谨慎, 务必活着离开。
早在来之前便听闻,岑府戒备森严、机关重重, 岑氏二子院落中更是龙潭虎穴、落脚困难,一有不慎, 便是万劫不复之境地。
他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 握紧剑柄,剑端抵着泥泞的地,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剑端前移, 忽的一顿。
他眉眼一凛,侧眸极快的看向那片摇曳的竹林。
“谁?!”
他忽然低声呵道。
还不等话音落地,剑身翻转,腕骨用力,尖锐的剑端带着泥土飞起来,直直的砸向竹林中冲出来的暗卫。
两方速度极快,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暗卫便已经持剑飞身袭来。他心头一跳,急急的抬剑去挡,可是两个暗卫的力气极大,刀剑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震得他虎口发麻、腕骨作痛。
他被余力波及,后退几步,背脊砰的一声撞在墙上,他捂着胸口,蹙眉痛苦的闷哼出声。
暗卫没给他缓的时间,但却也并没有杀他的打算,收了剑,走上前来卸了他的力,压着他往院里走去。
烛台上,一抹光亮摇曳着,屋内,气氛冰冷,压迫感极强。
岑怀宴坐在书案后的软椅上,胳膊撑着扶手,一身朱衣,广袖垂落,袖尾翻飞着一抹金,从袖尾延伸至领口,仿佛一道利剑贯穿全身。
他眉眼冷淡疏离,高挺的鼻梁在脸侧投下一片阴影,低垂的眼睫遮掩住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薄唇微抿,叫他整个人看着更加的冷、更加的可怕。
暗卫压着那人跪在暗红地毯上,沉闷的声音混着男人粗重的呼吸声一并打破书房的寂静。
“抬起头来。”
岑怀宴淡淡掀起眼皮道。
那人不配合,死命的低着头,却被暗卫粗暴的扯着头发拽起来,一把把他脸上的面纱拿下来。
那张脸赫然暴露在岑怀宴眼中。
看清模样,岑怀宴仍旧冷淡平静。
“桑昱。”
他嗓音发冷,听着叫人心发慌。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再来挑衅岑氏。”
桑昱死死地盯着岑怀宴,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不死心的挣扎,却被按的更低。
整个人狼狈的在岑怀宴面前,被迫姿态放的极低。
“岑怀宴。”
他咬着牙张嘴。
“我阿姐人呢?!”
岑怀宴一顿,眸光晦暗的落在桑昱身上,片刻后,才淡淡道。
“外界传闻,我想你比谁都要关注才是。”
韦氏与“桑婉”受惊、了无寺出事。
韦氏现如今在岑家,“桑婉”合该也在才是。
可是,可是桑昱并没有在岑家找到桑杳的身影。
那就意味着,桑杳并不在岑家。
她不在岑家,还能去哪?
了无寺吗?
了无寺现如今已经闭寺,况且,岑家放心把她独自一人丢在那里吗?
“岑怀宴。”桑昱脖颈青筋绷着,一双眼泛着红,“我早已知道,了无寺和岑家都没有我阿姐的下落。”
“我不相信你不知她现在身在何处!”
岑怀宴从他身上移开眼。
“桑昱,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去找她的下落?”
“她算什么东西,值得我去在意?”
桑昱反应极大。
“岑怀宴!你嘴巴放干净些!”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想的什么!我阿姐迟钝,不代表我也眼瞎!”
“若你们当真对我阿姐没什么旁的心思,当初又怎么会放我离开?!”
他又想到那个雪夜,想到耳畔模糊的桑杳的哭喊声、痛苦的呜咽声,攥紧手心,恶狠狠的瞪着岑怀宴。
“岑怀宴,我只想知道,我阿姐现如今在哪里!”
“我知你位高权重、手段狠辣,今日栽在你